此話一出,所有人一驚。
下一秒。
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,讓出一條通道。
通道的盡頭,一個年輕人雙手插兜,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。
衣著普通,相貌小帥,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高手的氣場。
就像是一個剛好路過,順便來看熱鬧的路人。
但就是這樣一個「路人」,讓孟子義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。
因為……
他沒有感知到這個年輕人的到來。
直到對方開口說話,他才發現有這麼一個人站在人群後方。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這個年輕人的修為,至少不比他低。
孟子義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,目光落在那個年輕人身上,上下打量。
年輕,太年輕了。
看上去不過二十齣頭,臉上還帶著幾分懶散。
這樣的人,怎麼可能是高手?
可如果不是高手,又怎麼可能瞞過他的感知?
孟子義心中轉過無數念頭,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依然負手而立,淡淡開口:「你就是葉辰?」
葉辰從人群中走出來,在汪天龍身旁站定,偏過頭看了孟子義一眼。
「你誰啊?」
孟子義的臉色微微一沉。
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被人用這種語氣問候過了。
在崑崙墟,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「孟長老」?
可眼前這個年輕人,居然用這種隨隨便便的語氣問他?
汪秀娥一看見葉辰,眼睛頓時紅了,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無比。
「你就是葉辰?」
「就是你殺了我丈夫?」
她說著,就要朝葉辰衝過去。
孟子義伸手,攔住了她。
汪秀娥猛地轉頭,眼睛赤紅:「孟長老,您攔我做什麼?我要殺了他!」
孟子義沒有看她,目光始終落在葉辰身上。
「你不是他的對手。」
汪秀娥一愣,眼裡滿是不甘。
她剛剛衝動了。
連自己的丈夫都弄不死葉辰,自己又能如何?
上去,無異於送死而已!
但仇人就在眼前,她怒火瘋狂上竄。
葉辰看都沒看她一眼,目光落在孟子義身上,又重複了一遍:「我問你話呢,你誰啊?」
孟子義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「老夫孟子義,崑崙墟合歡宗長老。」
葉辰聞言,挑了挑眉:「合歡宗?這名字一聽就不是什麼正經宗門,你們宗門上下該不會都喜歡換老婆吧?」
孟子義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四周的人目瞪口呆。
好傢夥!
他們第一次見識到,什麼是膽大包天了。
哪個膽子不肥沃的人,敢這麼詢問合歡宗?
恐怕世俗裡面,就只有葉辰敢了……
葉辰卻像是沒看見一樣,繼續說道:「你來這兒幹什麼?給那個誰撐腰?」
他朝汪秀娥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孟子義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口的怒火,聲音冷得像冰。
「葉辰,老夫今日來,不為別的。」
「陳家與你的恩怨,老夫本不願插手。」
「但你殺了陳家的人,陳家請老夫出面主持公道,老夫不能不來。」
葉辰聞言,忍不住笑了。
「主持公道?」
「你一個合歡宗的長老,跑到世俗來主持公道?」
「你們崑崙墟的人,是不是都喜歡多管閑事?」
孟子義的臉色一沉:「葉辰,你說話注意分寸。」
葉辰聳了聳肩。
「我說的是事實。」
「陳家那個長老,先是阻攔我滅司馬家,我殺他在後,這叫正當防衛。」
「你要主持公道,應該去讓陳家的人爬過來跪下,而不是來找我。」
「巧舌如簧。」孟子義冷冷一笑,「老夫不管誰先動的手,老夫只知道,你殺了陳家的人,陳家又與老夫有舊交,老夫就要討個說法。」
葉辰看著他,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。
「討說法?」
「好吧,那就討吧,你想怎麼討厭說法?」
四周的人錯愕。
葉辰這話,莫不是認慫了?
可看錶情,似乎不像啊……
孟子義負手而立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「第一,你自廢武功,隨老夫回崑崙墟,在陳家面前磕頭認罪,任由陳家處置。」
「第二,你交出汪家,交由汪秀娥執掌,作為對陳家的賠償。」
「第三……」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葉辰身上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。
「你身上的寶物,全部交給老夫。」
「這三條,你若能做到,老夫可以保你不死。」
葉辰聽完,點了點頭,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波動。
孟子義以為他答應了,嘴角微微上揚,眼中閃過一絲得意。
「識時務者為俊傑!」
「葉辰,你比老夫想象的要聰明。」
汪秀娥站在一旁,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,聲音尖銳刺耳:「大哥,你看見了嗎?那個囂張的王八蛋,在孟長老面前,他連個屁都不敢放!」
汪天龍和公羊壽的臉色,都紛紛有點兒煞白了起來。
孟子義負手而立,居高臨下地看著葉辰。
「你放心,只要你老老實實照做,老夫可以保證,你身邊的人都不會有事。」
葉辰又點了點頭:「行吧。」
汪秀娥聞言,眼中殺機暴漲,臉上的表情猙獰如惡鬼。
「那還等什麼?」
「馬上自裁!」
她等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
丈夫的仇,陳家的恥,今日終於可以一併清算。
然而。
葉辰站在原地,雙手插兜,忽然笑了:「我為什麼要死?」
汪秀娥一愣。
葉辰歪了歪頭,一臉無辜地看著她:「你們許你們的願,關我屁事?」
全場:「???」
好傢夥!
這王八蛋是把所有人都當倭國人整啊?
人家孟子義正兒八經地提了三個條件,他嗯嗯啊啊地點頭,結果到頭來一句許願?
說孟子義是在許願???
這不是耍人嗎?
孟子義的眼神一寒。
「你覺得老夫在跟你開玩笑?」
葉辰挑了挑眉,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好吧,那我認真一點。」
「那三條,我選……殺了你。」
全場死寂。
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孟子義臉上的表情從陰沉變成錯愕,又從錯愕變成了暴怒。
「找死!」
他厲喝一聲,周身氣息轟然爆發,月白色的長袍獵獵作響,一股恐怖的金丹威壓如同山崩海嘯般朝葉辰碾壓而去。
四周的人臉色大變,連連後退。
汪天龍被那股威壓逼得連退數步,胸口一陣氣血翻湧。
公羊壽更是臉色煞白,渾身哆嗦不停。
強!
太他媽強了!
就好像靠近一步,就會直接被碾壓粉碎……
汪秀娥站在孟子義身旁,死死盯著葉辰,眼中滿是快意。
「葉辰!你狂啊!你再狂啊?!」
「在孟長老面前,你算什麼東西?」
葉辰無視威壓,搖了搖頭:「金丹中期,的確厲害,但也僅此而已了。」
孟子義的臉色一變。
什麼?
金丹中期不強嗎?
怎麼在葉辰嘴裡,只是僅此而已?
「小輩狂妄,死到臨頭還嘴硬?」
「納命來!!!」
孟子義怒喝一聲,腳下一踏,地面炸開一個大坑,整個人如同一道白色閃電,朝葉辰疾掠而來。
他的速度快得驚人,空氣中留下一串殘影,右掌探出,掌心裹挾著一層幽藍色的真氣,帶著摧枯拉朽之勢,直拍葉辰胸口。
這一掌,他用上了八成功力。
足以將一座小山頭拍成齏粉。
葉辰看著他衝來,微微一笑,隨之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,握拳。
然後。
一拳轟出。
「砰!!!」
拳掌相撞,氣浪炸開,如同驚雷在汪家大宅門口炸響。
方圓數十米內的青石板碎裂翻飛,塵土飛揚。
汪天龍和公羊壽被氣浪掀得連連後退,汪家子弟更是東倒西歪,有人直接被震翻在地。
汪秀娥被孟子義身旁的陳家高手護住,才沒有被氣浪傷到,但她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。
因為。
孟子義退了。
整整退了三步。
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,腳印周圍的石板碎成了粉末。
而葉辰,只退了一步。
孟子義穩住身形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。
掌心一片通紅,虎口隱隱作痛。
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「你……你也是金丹中期?」
全場的人一聽,紛紛震驚了。
什麼?
一個那麼年輕的青年,居然踏入了金丹境中期?
這……
是魔丸降世,在娘胎裡面開始修鍊嗎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