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慈師太的臉色驟然一變。
「葉施主，此話從何說起？」
「貧尼這清音庵只是一處清修之地，向來遵紀守法，從不與外界來往，更遑論綁架之事？」
「至於您說的朋友，您說的東西……」
「貧尼確實不知曉。」
「其中，會不會有什麼誤會？」
葉辰看著她那副無辜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。
「誤會？」
「我朋友叫白珊珊，廈城市局刑偵大隊的警察。」
「我的東西是一個佛頭，大約這麼大。」
他比劃了一下，「師太，您確定沒見過？」
靜慈師太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只是微微搖頭：「貧尼確實不曾見過。」
她沒有撒謊。
她是真的沒見過。
難不成……
是有人栽贓陷害？
葉辰雙眼虛眯了起來：「那如果我找出來了……你當如何？」
靜慈師太沉默了。
身後的那些尼姑們面面相覷，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。
葉辰也不催，就那樣站在那裡，等著靜慈師太的回答。
氣氛僵持了約莫十幾個呼吸。
靜慈師太終於開口了。
「葉施主，若您真能在清音庵中找到您所說的朋友和東西……」
「貧尼願配合調查，絕不推諉。」
葉辰聞言，笑著點了點頭：「那就開始吧。」
話音落下，他邁開步子，徑直朝清音庵的大門走去。
靜慈師太的臉色微微一變，但很快便側身讓開了路。
身後的尼姑們如同潮水般自動分開，沒有人敢攔，也沒有人敢出聲。
白晚晴隨之跟在身後。
兩人穿過山門，走進清音庵。
清音庵不大，布局卻很規整。
前殿供奉著觀音菩薩，香火繚繞，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氣息。
穿過前殿是一個院子，院子里種著幾棵古松，樹下擺著石桌石凳，乾淨整潔，看得出平日里有人精心打理。
院子兩側是廂房，門窗緊閉，靜悄悄的。
葉辰沒有在前殿和院子里停留，徑直穿過院子，朝後院走去。
靜慈師太跟在他身後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身後還跟著烏泱泱一大群尼姑，但沒有人敢靠得太近，都遠遠地綴在後面，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。
但……
後院的景象，與前院截然不同。
如果說前院是清修之地應有的模樣，那後院就是一片荒廢的廢墟。
路面坑坑窪窪，縫隙里長滿雜草。
兩側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平房，牆壁斑駁，有的甚至已經坍塌了大半，露出裡面腐朽的木樑。
靜慈師太跟上來，在葉辰身旁站定，解釋道。
「葉施主，這兒是清音庵曾經的住房區域。」
「早些年庵里人多，這些屋子都住著人。」
「後來人漸漸少了，這些屋子就廢棄了，一直還沒來得及改建。」
「葉施主若是想找什麼，恐怕要失望了。」
「這些屋子都空了許久了。」
葉辰沒有接話，也嗎沒有停。
直到來到第三間房的時候，才停了下來。
然後。
他偏過頭，看了靜慈師太一眼。
「這間，打開。」
靜慈師太的眉頭微微一皺：「葉施主，這些屋子都是空的，沒什麼可看的……」
「打開。」
葉辰一臉不耐煩了起來。
四周的尼姑面面相覷，眼中滿是困惑。
她們不明白，這個年輕人為什麼偏偏要看這一間？
這間屋子明明跟旁邊那些廢棄的屋子一模一樣，甚至更破舊一些。
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尼姑從人群里走了出來。
她手裡攥著一串鑰匙。
「師太……」
靜慈師太看了她一眼，終於開口了：「按他說的做。」
中年尼姑深吸一口氣，快步走上前，在那扇斑駁的木門前蹲下來。
她在那一大串鑰匙里翻找了好一會兒，才找出一個黑漆漆的老式鑰匙，插進鎖孔。
「咔噠。」
鎖開了。
中年尼姑推開門，退到一旁。
門開的瞬間，一股潮濕的霉味從裡面撲面而來，嗆得人直皺眉。
屋子裡很暗，沒有窗戶，只有門口透進去的那一點光亮。
葉辰兩人直接走了金曲獎。
靜慈師太站在門口，沒有進去，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那些尼姑們圍在門外，伸長脖子往裡張望，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。
「這裡面什麼都沒有啊……」
「就是，空蕩蕩的，連個凳子都沒有。」
「這個年輕人到底在找什麼？」
「誰知道呢，興許是搞錯了？」
……
一旁的靜慈師太也微微鬆了口氣。
她真的擔心，這兒會突然出現一個人，那樣的話……
事情就解釋不清了。
龍組的總教官，可不是她一個小小的尼姑可以比擬的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才說道：「葉施主，您也看到了，這兒並沒有人。」
葉辰無視她，目光掃過四周。
屋子不大，大約二十來個平方，牆壁是粗糙的石頭砌的，地面上鋪著青磚，磚縫裡長著幾簇乾枯的苔蘚。
確實什麼都沒有。
空空蕩蕩的，連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都沒有，更別說什麼佛頭、什麼白珊珊了。
白晚晴的眉頭緊緊皺起，下意識看向葉辰。
葉辰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他的目光落在屋子正中央的地面上。
那裡，有一座用金色綢布蓋著的佛像。
綢布很大，將佛像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底座邊緣的一小截石面。
金色綢布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，顯然已經放在這裡有些時日了。
葉辰沒有理會那些竊竊私語。
他徑直走到屋子中央，在那座蓋著金色綢布的佛像前站定。
然後。
伸手抓住綢布的一角，猛地一扯。
金布滑落，露出下面佛像的真容。
那是一尊半人高的石雕佛像，面容慈眉善目，雙手捧在胸前，掌心朝上，像是托著什麼東西。
但此刻，那雙手掌里空空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葉辰低頭看了一眼佛像的底座，又抬頭看了看四周的牆壁，忽然淡淡開口。
「佛像下面，可有密道？」
這話一出，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門口那些尼姑們先是一愣，隨即紛紛搖頭。
「密道？怎麼可能？」
「這屋子都廢棄多少年了，哪來的密道？」
「就是，要是有密道，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？」
靜慈師太站在門口，雙手合十，面色平靜地開口。
「葉施主，貧尼在這清音庵修行了一輩子，自幼便在這後院里玩耍長大。」
「每一間屋子，每一條小路，貧尼都爛熟於心。」
「這間屋子下面，確實沒有什麼密道。」
她的語氣篤定，眼神坦然，看不出半點心虛。
葉辰轉過頭，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你不知道，但不代表沒有。」
「打開看看，不就知道了？」
靜慈師太的眉頭微微一皺，正要開口說什麼。
下一秒。
葉辰忽然抬起右手，五指虛虛一抓。
一股無形的吸力猛然從他掌心爆發！
門口一個年輕尼姑腰間佩著的長劍，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拽住，連同劍鞘一起，「嗖」的一聲飛了出去！
那年輕尼姑驚呼一聲，下意識伸手去抓，卻只抓到一把空氣。
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穩穩落入葉辰手中。
「施主！你——」
靜慈師太臉色驟變，剛想開口阻止。
葉辰已經握住劍柄，將長劍從鞘中拔出。
寒光一閃，劍刃出鞘。
然後。
他隨手一揮，朝那尊石雕佛像劈了下去。
沒有蓄力。
沒有助跑。
甚至沒有半點徵兆。
就那樣輕描淡寫地一揮。
一道金色的劍氣從劍刃上激射而出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，狠狠斬在佛像上！
「轟！！！」
一聲巨響，碎石四濺！
那尊半人高的石雕佛像，在這一劍之下，如同豆腐一般，從正中間被整整齊齊地劈成兩半！
佛像的頭部、軀幹、雙手，齊齊向兩側倒塌，激起一片煙塵。
門口的尼姑們被那氣浪震得連連後退，有人驚呼出聲，有人捂住了耳朵，有人瞪大眼睛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煙塵漸漸散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佛像原先的位置上。
然後。
她們看見了……
佛像被劈開之後，露出的不是實心的石頭底座，而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洞口約莫三尺見方，剛好能容一個人通過。
裡面黑黝黝的，深不見底。
密道。
真的有一條密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