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因9葉辰的目光落在玄關處。
那裡,有一團雜亂的灰色氣息,裹挾著一絲淡淡的青色。
青色,是武者的真氣殘留。
至少是地境中期的高手。
葉辰沒有急著去看那團青色的氣息,而是將感知的範圍繼續擴大。
客廳中央,沙發附近,有一片明顯被攪亂的氣流。
那是打鬥的痕迹。
氣息的走向很亂。
白珊珊在這裡跟人交了手。
葉辰順著那團亂流的方向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他的腳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看不見的琴弦上。
白晚晴跟在他身後,看著他閉著眼睛在房間里走來走去,心裡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這個男人,到底在幹什麼?
跳大神?
也不像啊……
她見過跳大神,那場面比葉辰如今所展現的場景,還要邪門得多。
葉辰走過客廳,拐進卧室。
卧室里的景象比客廳更亂。
床單被扯了下來,揉成一團扔在地上。
床頭櫃的抽屜被整個抽了出來,倒扣在床上,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。
但葉辰的目光沒有落在這些混亂上。
他盯著床頭櫃後面那面牆。
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,殘留在上面。
那氣息很淡,淡到幾乎要消散在天地之間,但葉辰還是捕捉到了。
那是一絲佛的氣息。
不是佛像,不是佛經,而是真正從佛身上沾染的氣息。
佛頭,曾經就放在這個位置。
白珊珊把佛頭藏在了床頭櫃後面。
葉辰深吸一口氣,將感知的範圍再次擴大,這一次,是整個卧室。
很快,他找到了白珊珊的氣息。
那是一團帶著淡淡金色的氣息。
白珊珊修鍊的精神控物,所以氣息比較強烈,格外顯眼。
那團氣息從客廳一直延伸到卧室,在床邊停留了片刻,然後——
斷了。
不是消散,而是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地截斷了。
葉辰眉頭微皺,將感知繼續向前延伸。
卧室的窗戶。
窗台上,有一道很淺很淺的痕迹,像是有人從外面翻進來,腳尖在窗台上點了一下。
葉辰走到窗邊,伸手推開窗戶。
風灌進來,吹動了窗帘。
他探頭看了一眼外牆。
六樓的外牆上,光溜溜的,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。
但葉辰在窗檯邊緣,又捕捉到了那股青色的氣息。
地境中期的武者。
不止一個。
從痕迹的密度來看,至少有三個人從外面翻進了這間卧室。
葉辰收回目光,閉上眼,將感知的觸角向外延伸。
【地脈尋蹤】這門術法,原本只能感知一定範圍內活人的蹤跡。
但如今,以葉辰金丹期的修為,只要有足夠強的媒介,就可以跨越更遠的距離,追蹤一個人的下落。
卧室里,白珊珊的氣息雖然斷了,但那些劫走她的人,身上沾染了她的氣息。
那些人離開的方向,就是白珊珊被帶走的方向。
葉辰的感知順著窗檯向外蔓延,沿著外牆,一路向四面八方擴散……
幾秒后。
葉辰睜開眼,收回感知。
他的臉色很平靜,但眼底深處,有一絲寒意在緩緩凝聚。
白晚晴站在他身後,看著他睜開眼,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:「你……發現了什麼?」
葉辰轉過身,看著她。
「你妹妹被人劫走了,佛頭也被拿走了。」
白晚晴的臉色白了一分:「能查到是誰幹的嗎?」
葉辰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客廳,掏出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,那頭傳來燕輕舞沒好氣的聲音。
「又幹嘛?」
葉辰靠在牆上,語氣隨意:「我已經回廈城了。」
「所以?」
「你告訴我,廈城周邊的海上,有沒有寺廟?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燕輕舞顯然愣了一下,隨即應道:「有一個寺廟,而且是一個尼姑庵,這個寺廟不對外開放,而且只有女人才能進入。」
葉辰挑了挑眉。
「裡面有高手?」
「有。」
燕輕舞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,「但最多也就天境,沒你強,可他們跟崑崙墟的神尼庵有關係,那個神尼庵就特彆強……」
她頓了頓,忽然反應了過來。
「不是……你問這個做什麼?」
葉辰淡淡開口:「他們帶走了我的一個朋友。」
燕輕舞錯愕了一下。
「不是……」
「這個尼姑庵一般不入世俗的,你是不是搞錯了?」
「沒搞錯。」
葉辰直起身,淡淡說道,「我先去解決再說,你不要通風報信。」
燕輕舞:「……」
她深吸一口氣,心中一陣無語。
才剛回來,就又要搞事情了?
「隨你吧,別搞出人命就行。」
燕輕舞無奈開口,「那個尼姑庵叫清音庵,在廈城東南方向約三十海里的一個小島上,沒有航線,普通人找不到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葉辰掛了電話,轉過身。
別人或許找不到。
但葉辰不一樣。
如今那個寺廟的位置,早就暴露了,只是葉辰想確認一下,那兒是不是有。
否則的話……
那不就白跑一趟了?
既然有人抓了白珊珊,那自己也就不用客氣了。
白晚晴站在他身後,臉色凝重:「找到線索了?」
葉辰點了點頭。
「大致知道在哪兒了。」
白晚晴震驚了。
老天!
葉辰只是在別墅內逛了一圈,然後打了一個電話,就知道自己妹妹的下落了?
這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神奇得多……
白晚晴聽完葉辰的話,幾乎沒有猶豫。
「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葉辰看了她一眼,沒有拒絕。
因為他太了解白晚晴了。
這個女人看起來風韻猶存,可骨子裡頭,跟她那個暴脾氣的妹妹白珊珊是一路貨色。
攔不住的。
「走。」
葉辰沒多廢話,轉身就往外走。
白晚晴立刻跟上。
兩人出了別墅,葉辰接過鑰匙,換成他來開車。
然後。
直接發動,一路朝碼頭方向開去。
白晚晴則是掏出手機,撥出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,她只說了一句話:「老趙,開一輛船到廈城碼頭。」
「好的總裁。」
電話那頭應了一聲,白晚晴便掛斷了。
葉辰偏頭看了她一眼:「你還養了船?」
「天葯集團有船。」
白晚晴冷靜地開口,「有時候需要海上運藥材,現在正好派上用場。」
葉辰沒再說話。
車子一路飛馳,二十分鐘后,抵達了廈城碼頭。
碼頭的風很大。
一艘白色的遊艇靜靜泊在岸邊,船身不算大,但線條流暢,甲板上站著兩個人,正朝岸上張望。
白晚晴停好車,跟葉辰一起走上棧橋。
「白總!」
甲板上一個五十來歲的精瘦男人快步迎上來,皮膚曬得黝黑,一看就是在海上漂了半輩子的老水手。
「趙叔。」白晚晴朝他點了點頭,「辛苦你了。」
「不辛苦不辛苦。」
趙叔咧嘴一笑,「白總您難得用一次船,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」
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三十齣頭的年輕人,高高壯壯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海魂衫,沖白晚晴憨厚地笑了笑:「白總好。」
白晚晴點了點頭,側身讓出葉辰。
「這是我朋友,葉先生,今天他做主。」
趙叔和那年輕人對視一眼,目光在葉辰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穿著白襯衫,看著斯斯文文的,像個坐辦公室的白領,怎麼看都不像是要出海的人。
不過趙叔在海上混了大半輩子,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。
「葉先生好!」
他笑著打了個招呼,「您叫我老趙就行,這是我侄子小趙,我們倆給您開船,您放心!」
葉辰點了點頭:「麻煩了。」
一行人上了遊艇。
老趙和小趙各就各位,引擎轟鳴,遊艇緩緩駛離碼頭,劃開碧藍的海面,朝東南方向駛去。
等船駛出港灣,視野就變得開闊起來。
老趙在駕駛艙里掌著舵,回頭朝甲板上的葉辰喊了一聲:「葉先生,咱們往哪個方向走?」
葉辰掏出手機,打開地圖,看了一眼燕輕舞發來的坐標,報了一個位置。
「東經118度26分,北緯24度18分,那個方向。」
老趙愣了一下,在導航儀上輸入坐標。
下一秒。
他的臉色刷地變了。
「葉先生,您……您確定要去那兒?」
葉辰看著他那副表情,淡淡問道:「怎麼了?」
老趙咽了口唾沫,一臉惶恐了起來。
「那個地方,不能去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