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到這一幕。
王老虎整不會了。
鶴老啊!
那可是堂堂的魂殿殿主最牛逼的手下!
居然對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這麼客氣?
不!
不是客氣!
是害怕!
那深深鞠躬的姿態,那發抖的聲音,那滿腦門的冷汗……
分明就是在恐懼!
等等!
鶴老剛剛喊他什麼?
葉教官?
哪個葉教官?
王老虎感覺腦子一團漿糊,根本理不清來龍去脈。
他咽了口唾沫,問道:「鶴……鶴老,您這是啥意思?」
鶴老根本沒搭理他,依舊保持著鞠躬的姿勢,額頭上的冷汗都滴在了地上。
葉辰坐在椅子上,挑了挑眉,看著眼前這個鶴髮童顏的老者。
「我認識你?」
鶴老連忙直起身,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「葉教官不認識我,但我對葉教官可是如雷貫耳。」
「您在北歐的事迹,我們這些人都聽說了,那真是……」
「大快人心!」
他說著還豎起了大拇指,表情真摯得彷彿發自肺腑。
葉辰看著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笑了。
「行了行了,別拍馬屁了。」
「你既然是魂殿的人,那應該知道我今天來幹嘛的。」
鶴老的臉色一僵,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葉辰靠在椅背上,翹起二郎腿,慢悠悠地開口。
「我聽說,這個屠宰場就是你們魂殿的地盤,專門用來處理『貨物』的?」
「王老虎是你們的合作方,替他撐腰的就是魂殿?」
「沒錯吧?」
鶴老的臉色煞白了。
他想要辯解。
但猛然發現……
根本無從辯駁。
葉辰說的都是事實。
這個屠宰場確實是魂殿在南方几省的中轉站,而且十分隱秘!
王老虎也確實是魂殿的合作方,替魂殿處理那些「貨物」的銷路。
而他來這兒,名義上是「巡視」,實際上就是來收錢,看場子的。
鶴老深吸一口氣,艱難地開口:「葉教官,我只是出來散散心的,沒別的意思……」
「散心?」
葉辰忍俊不禁,「散心散到屠宰場來了?而且還是魂殿的屠宰場?」
鶴老的額頭上冷汗如雨。
葉辰站起身,聲音冷了幾分。
「鶴老,我就直說了吧。」
「我葉辰,今天就是特意來砸魂殿的場子的。」
鶴老:「……」
好傢夥!
對方直接將話給說死了,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啊……
怎麼辦?
自己該怎麼辦?
這一刻的鶴老,急得只冒冷汗。
他明明是一個天境後期的強者,可在葉辰面前,卻顯得特別卑微。
太憋屈了。
可為了不死,他只能這樣……
王老虎站在一旁,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終於明白鶴老為什麼要跑了。
不是鶴老瘋了,是他王老虎瘋了。
居然招惹了一個連鶴老都怕得要命的煞星!
王老虎的雙腿開始發軟,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,卻被身後的手下擋住。
他環顧四周,想找條退路,卻發現整個屠宰場已經被他自己帶來的人擠得水泄不通。
進來的時候他還嫌人帶少了。
現在他恨不得自己從來沒來過這個地方。
葉辰無視王老虎,而是凝視著鶴老,淡淡開口:「鶴老,我給你兩個選擇,選嗎?」
鶴老表情一僵:「您……請說!」
「第一,你帶我們去見你們殿主。」
「第二……」
葉辰微微一笑,「我打你一頓,然後你再帶我們見你們殿主。」
「你選哪個?」
鶴老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我靠……
這算是選擇題嗎?
不都是一個結果?
而且,選第二個還要挨一頓打!
思來想去。
鶴老咬了咬牙,從兜里掏出手機。
「葉教官,我……我選第一個。」
王老虎:「……」
四周那些打手:「……」
他們戰無不勝的鶴老,就這麼慫了!!!
不!
不僅慫了!
還他媽的鞠躬!賠笑!主動帶路……
那姿態,比孫子還孫子。
鶴老根本顧不上身後那些人怎麼想,他小心翼翼地望著葉辰,低聲下氣地問道:「葉教官,您看……什麼時候出發?」
他想快一點解決這件事情,好脫身。
否則……
一直跟葉辰待一塊兒,就有一種鋼絲上行走的感覺。
葉辰沒有馬上回答,而是看向冰蘭。
「累不累?」
冰蘭搖了搖頭:「不累。」
從進屠宰場到現在,她一共就動了兩次手,連汗都沒出一滴,確實不累。
葉辰點了點頭,這才轉頭對鶴老說道:「現在出發。」
「好好好!現在就走!」
「小老兒那兒有一輛船,可以直接開往總部。」
「現在出發,天亮就到!」
鶴老連連點頭,連忙側身做了個「請」的手勢,恨不得親自在前面開路。
葉辰拉起冰蘭的手,邁步朝門口走去。
鶴老躬著身子,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,那模樣像極了給領導開道的秘書。
王老虎和他那上百號手下,如同潮水般自動分開一條路。
沒有一個人敢出聲。
甚至沒有人敢抬頭看葉辰一眼。
然而。
就在葉辰即將踏出屠宰場大門的時候,他的腳步忽然一頓。
王老虎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葉辰沒有回頭,只是背對著滿場的人,淡淡開口。
「對了,我已經給龍組分部的人發了簡訊。」
「他們會來這兒抄了。」
「如果我回來的時候,發現你們少了一個人……」
「後果自負。」
話音落下,整個屠宰場里鴉雀無聲。
上百號人站在原地,一個個臉色煞白。
王老虎的額頭上,冷汗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完了!
全都完了!
葉辰的話,無異於是給他們判了死刑。
跑?
他們敢跑嗎?
連鶴老都慫成那樣,他們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?
更何況,龍組已經知道了這個地方。
他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,龍組也能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。
可要是不跑……
那就是坐以待斃。
王老虎陷入兩難的境地,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就在這時,鶴老忽然轉過身來。
他掃了一眼全場的人,眼裡閃爍著兇狠的光。
「都聽見葉教官的話了?」
「誰要是敢跑,不用龍組動手,老夫親自逮住他,直接殺了!」
王老虎徹底綳不住了。
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不是……
這條老狗,也他媽的太離譜了吧?
剛才還跟孫子似的點頭哈腰,現在轉頭就沖他們齜牙?
這翻臉的速度,比特么翻書還快!
可最要命的是……
這條老狗,他真能說到做到。
天境後期的強者要殺他們,跟捏死幾隻螞蟻有什麼區別?
王老虎身旁那幾個原本還想著趁亂開溜的手下,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。
鶴老冷哼一聲,不再理會他們,轉身跟上葉辰的腳步。
那副卑躬屈膝的姿態瞬間又回來了。
王老虎站在原地,望著鶴老那副前倨後恭的模樣,心裡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。
虧他還是天境後期的強者?
就這?
就這??
就這???
堂堂天境後期,魂殿殿主麾下最強力的戰將之一,居然慫成這樣?
你好歹也是個絕世高手啊!能不能有點骨氣?能不能有點尊嚴?
王老虎氣得渾身發抖,卻又無可奈何。
因為他比誰都清楚……
鶴老慫歸慫,但人家有慫的資格。
而他王老虎,連慫的資格都沒有。
於是乎。
他們就這樣站在原地,老老實實地等著。
期間。
一個個大眼瞪小眼,誰也不敢跑。
很快。
龍組的人到了,一個個被押送上了車。
而地下室的人,也被一個個解救了出來……
……
前往港口的路上。
鶴老開車。
葉辰和冰蘭坐在後排。
車子很快匯入主路。
安靜了一會兒,葉辰淡淡問道:「你在魂殿多少年了?」
鶴老陪笑道。
「回葉教官,老朽在魂殿已經三十餘年了。」
「三十年……」
葉辰點了點頭,「那你應該很了解你們殿主了?」
鶴老沉默了兩秒,聲音變得有些複雜。
「殿主此人深不可測。」
「老朽跟了他三十年,至今不知道他的真正實力到底有多強。」
「而且殿主行事極為謹慎,從不輕易露面,就連老朽這樣的心腹,一年也見不了他幾次。」
葉辰挑了挑眉:「那他這次閉關,是為了突破?」
鶴老點了點頭。
「是,殿主閉關前曾說過,此番出關,他將會踏入一個全新的境界。」
「什麼境界?」
「這個……殿主沒有明說,但看他的意思,應該是超越了天一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