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仲和捂著肚子,疼得渾身都在發抖。
他抬起頭,那張圓臉上的肥肉扭曲成一團。
「你……你敢打我?」
「你他媽知不知道我是誰?這兒是誰的地盤?」
「這是馬家!是我馬家人的地盤!」
他猛地撐起身子,朝門外嘶聲吼道,「來人!給我來人!!!」
聲音剛落。
正廳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,七八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沖了進來。
為首的是一個彪形大漢,手裡還攥著一根橡膠棍。
「二爺!」
他們一進門就看見蜷縮在地上的馬仲和,臉色齊變,抄起傢伙就要往上沖。
然而。
還沒等他們看清正廳里的情況,葉辰又動了。
他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掠入人群。
「啪!」
一巴掌拍在大漢臉上,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整個人凌空旋轉了兩圈,重重砸在地上,昏死過去。
「砰!」
又一巴掌甩在第二個壯漢臉上,那人翻飛出去,撞翻了身後的兩個人,三個人滾成一團,當場昏厥。
「啪!」
「啪!!」
「啪!!!」
……
清脆的巴掌聲在大廳中盪開。
短短兩個呼吸。
七八個壯漢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,全都昏死過去,沒有一個還能站著的。
葉辰轉過身,望著馬仲和。
「能好好說話了嗎?」
馬仲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帶來的那些人,都是跟著他十幾年的老手,一個能打五六個普通人的狠角色。
可在這個年輕人面前,連一個照面都撐不過去。
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。
馬仲和咽了口唾沫,驚恐地問道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?」
「為何要管我馬家的事???」
他一直覺得。
馬家在廣城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家族勢力了,一般人根本不敢管他們的事情。
可萬萬沒想到……
居然有不怕死的人,敢來多管閑事!
葉辰微微一笑。
「龍組潛龍閣總教官,葉辰。」
「你手下有人揭發你,拐賣兒童,你可認罪?」
馬仲和臉色一變,磕磕巴巴地低吼著。
「認罪?我認什麼罪?」
「我馬仲和行得正坐得直,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!」
「那幾個綁匪說了,是你們馬家提供的消息。」葉辰淡淡開口。
「放屁!」
馬仲和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「我根本不認識什麼綁匪!你這是栽贓!是陷害!」
他隨之轉過頭,望向馬天來,聲音裡帶著幾分憤怒。
「大哥!你就眼睜睜看著一個外人來咱們馬家撒野?你就這麼看著?」
馬天來的臉色鐵青,卻沒有開口。
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了。
這些年在外面搞的那些邊邊角角的買賣,他雖然管不了,但多少也聽到過一些風聲。
只是沒想到……
居然會牽扯到拐賣兒童這種事上來。
葉辰看著馬仲和,忽然笑了。
「你不認識綁匪?那麻六呢?」
「他表姐可是嫁給了你的一個管事,這事兒你不會也不知道吧?」
馬仲和的臉色徹底變了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什麼麻六,更不知道什麼管事!」
他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否認,「你說的這些,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!」
「是嗎?」
葉辰笑容不變。
「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,你現在老實交代,我還可以給你留條活路。」
「要是繼續嘴硬,不交代……」
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轉冷,「那我就只好刑訊逼供了。」
馬仲和渾身一震,瞪大了眼睛,綳不住地望著葉辰。
「刑……刑訊逼供?你他媽敢?!」
「你是什麼東西?你憑什麼刑訊逼供?我……我要告你!」
「我要去京城告你!我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!」
葉辰聞言,非但不惱,反而笑得更開心了。
「告我?」
「行啊,你去告!」
「只要你今天能活著離開這兒,我隨便你告。」
「不過嘛……」
他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那本龍組總教官的證件,在手裡掂了掂。
「我是龍組潛龍閣總教官,有先斬後奏的權利。」
「你現在老實交代,還可以保留一條命,活著被調查。」
「如果你不老實交代,那我只能先殺了你,再給你按個罪名,也不是不可以?」
此話一出,所有人傻了。
就連站在一旁的冰蘭,都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……
好傢夥!
這不是耍無賴嗎?
可問題是……
龍組總教官,好像真有這個權利。
先斬後奏,那是寫在龍組章程里的,是龍國賦予龍組的最高許可權。
尤其是在涉及國家安全和重大刑事案件的時候,總教官活著被特批的成員,確實有這個權力。
馬仲和的臉,徹底白了。
他癱坐在一地狼藉的菜湯里,渾身都在發抖。
如果對方只是一個普通的警察,他還可以耍橫,可以找律師,可以動用關係。
可對方是龍組的人,是擁有先斬後奏許可權的龍組總教官。
那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對方就算真的一槍崩了他,事後隨便給他安個拒捕、襲警、危害國家安全的罪名……
那他不僅死了都是白死,甚至會在死後,繼續被徹查!
馬仲和傻了!懵了!整個人更是冷汗如雨!
可一旦認了……
他真的還有活路嗎?
龍國對拐賣這一塊,是非常嚴的!
葉辰看著他這副慫樣,搖了搖頭:「怎麼?剛才不是挺硬氣的嗎?現在怎麼不說話了?」
馬仲和慌張地說道。
「我……我真的沒有……」
「沒有?」
葉辰抬起手,作勢要往前邁步。
「別!別動手!」
馬仲和看見葉辰抬起手,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往後縮,後背撞在翻倒的桌腿上,疼得他腰子一陣抽疼。
可他已經顧不得疼了。
因為。
一股溫熱的水流,正順著他的褲腿往下淌,滴滴答答地落在一地狼藉的菜湯里。
所有人驚呆了。
尤其是四周的小輩們,一個個腦子一片空白。
哈?
那個以往趾高氣揚的二爺,居然……
嚇尿了???
馬仲和的臉,從白變紅,又從紅變紫,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。
他在廣城地面上也算是個人物,什麼時候嚇尿過?
可那又有什麼用?
他敢罵嗎?
敢還嘴嗎?
馬天來看著自己親弟弟這副窩囊樣,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太了解馬仲和了。
這個弟弟雖然不成器,但絕不是個軟骨頭。
能把他嚇成這樣的人,他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。
可再怎麼說,馬仲和也是馬家的人。
是馬家二爺。
是跟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。
當著他的面被人逼到尿褲子,他要是再不出聲,馬家的臉面往哪兒擱?
以後在廣城,誰還把馬家當回事?
馬天來深吸一口氣,從椅子上站起身,朝葉辰拱了拱手。
「葉教官,老朽斗膽問一句……這其中,會不會有什麼誤會?」
葉辰偏過頭,看了他一眼,卻沒有開口。
馬天來硬著頭皮往下繼續說道。
「仲和他這些年做的生意,老朽確實不太清楚。」
「但他畢竟是我馬家的人,以馬家的家底和體面,應該不至於……」
「干出那種事來。」
他斟酌著用詞,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走鋼絲。
「葉教官,您看是不是先查清楚再說?」
「萬一是那幾個綁匪胡亂攀咬呢?」
葉辰聞言,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。
「馬老爺子,我敬你是個明白人,所以進來之後一直客客氣氣。」
「但你弟弟手底下的人幹了什麼事,你心裡真的一點數都沒有?」
馬天來一滯。
葉辰繼續說道。
「那幾個綁匪,從作案手法到銷贓渠道,都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。」
「你弟弟要是乾乾淨淨,那些人憑什麼替他賣命?」
「你覺得劫匪在攀咬,可為何他們不咬別人,只咬他?」
馬天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其實他心中很明白。
但為了自己的兄弟,他不得不多說幾句話。
葉辰看著他,淡淡開口。
「馬老爺子,我勸你一句,這件事,你最好別管。」
「你要是想替他說話……」
「那我就只好連你一塊兒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