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清晨。
魔都郊外,吳家旗下的一處足球場中。
朝陽初升,金色的陽光灑在綠嫩的草地上,給這片草地鍍上一層暖色。
但此刻,球場上的畫面,卻一點也不暖。
「砰!」
「哎喲!」
「砰!」
「別打了!別打了!」
「砰!」
「我的腰!我的老腰啊!」
……
慘叫聲此起彼伏,在空曠的球場上回蕩,驚起遠處樹林里的幾隻飛鳥。
柳如是趴在地上,雙手抱頭,蜷縮成一團,渾身青紫,臉腫得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。
他身後,一百二十個潛龍閣的狼崽子,正排著隊,輪流往他身上招呼。
陸楠一腳踹在他屁股上,笑得合不攏嘴。
「柳長老,你這屁股挺結實啊!踹著真帶勁!」
郭秦嶺一拳砸在他後背上,嘖嘖稱奇。
「天境巔峰就是不一樣,抗揍!這都打不壞!」
柳如是被打得涕淚橫流,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。
抗揍?
那是因為老子修為被封了!
要是修為還在,你們這群小王八蛋,老子一巴掌拍死一片!
可他不敢說。
他只能抱著頭,繼續慘叫,繼續挨揍。
從昨天到現在,他已經挨了整整一天的揍了。
這群狼崽子,輪班倒,二十四小時不間斷。
他連覺都沒法睡,剛眯一會兒,就被一棍子敲醒,然後繼續挨揍。
柳如是覺得自己快要瘋了。
他活了四十多年,在天機閣身居高位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?
這他媽是人過的日子嗎?
他抬起頭,望向球場邊緣。
那兒,葉辰正悠閑地躺在一張躺椅上,旁邊放著一張小桌子,桌子上擺著茶水和點心。
燕輕舞坐在他旁邊,捧著一杯茶在喝著。
「你這一招,夠損的。」
燕輕舞抿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說道。
葉辰翹著二郎腿,一臉無辜。
「損嗎?」
「我這是在幫天機閣培養人才。」
「柳長老當了這麼多年外事長老,養尊處優,缺乏鍛煉。」
「讓他活動活動筋骨,對他有好處。」
燕輕舞聞言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「活動筋骨?」
「你管這叫活動筋骨?」
她指了指球場上那個蜷縮成一團、渾身青紫的身影,「他都快被那幫狼崽子打死了。」
葉辰看了一眼,搖了搖頭。
「死不了。」
「天境巔峰,皮糙肉厚,抗揍。」
燕輕舞:「……」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吐槽欲,繼續喝茶。
就在這時。
球場上的慘叫聲,忽然變了調。
「別打了!!!」
柳如是猛地抬起頭,拼盡全力嘶吼了一聲。
那聲音里,帶著悲憤,帶著崩潰,帶著絕望。
陸楠正準備踹下去的腳,頓在了半空中。
郭秦嶺揚起的拳頭,也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齊刷刷望向柳如是。
柳如是趴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,渾身顫抖。
他抬起頭,望向球場邊緣那個悠閑躺著的年輕人,眼中滿是血絲。
「葉辰!」
「讓他們別打了!」
「不然……不然我妹妹知道了,不會放過你的!!!」
這話一出,全場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。
陸楠第一個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「哈哈哈!柳長老,你被打傻了吧?」
「搬出你妹妹來嚇唬人?」
郭秦嶺也笑了。
「你妹妹?你妹妹能有多厲害?」
「難不成比你還能打?」
「你都被打成這樣了,你妹妹來了,那不是送雙殺嗎?」
其他學員也紛紛笑了起來,笑聲此起彼伏,充滿了嘲諷。
可葉辰沒有笑,而是坐直了身子。
「你妹妹?」
柳如是趴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,拚命點頭。
「對!我妹妹!」
「你放了我!不然她不會放過你的!」
葉辰歪了歪頭。
「你叫柳如是。」
「那你妹妹……不會叫柳如煙吧?」
話音落下。
柳如是瞪大眼睛:「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」
葉辰無語了。
還真的是?
他原本只是隨口一說,畢竟柳如是、柳如煙這名字,一聽就是一個畫風。
而柳如煙這個名字,更是小說裡面常用的綠茶名……
沒想到,居然真被他蒙對了。
葉辰靠在躺椅上,無奈地聳了聳肩。
「柳長老,你妹妹是柳如煙又怎樣?」
「不管是誰,你還是得繼續挨揍。」
柳如是一聽,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「你!!!」
「我妹妹可是……」
話沒說完。
陸楠已經一腳踹在他屁股上。
「可是什麼可是?」
「挨揍就挨揍,哪來那麼多廢話!」
郭秦嶺也跟上,一拳砸在他後背上。
「就是!你妹妹再厲害,能厲害得過我們總教官?」
「老老實實挨揍,別整這些有的沒的!」
「那樣你才能少挨一點揍!」
柳如是被打得嗷嗷慘叫,蜷縮在地上,雙手抱頭,心裡卻將這一群人的全家,都給問候了一遍。
這群小王八蛋,是真不怕死啊!
等自己妹妹知道了,有你們好看的!
可他很快沒空想這些了。
因為……
那群狼崽子又撲了上來,拳腳如雨點般落下。
「哎喲!別打臉!」
「我錯了!我錯了還不行嗎?」
「別踢褲襠啊!」
「爆了!!!」
……
慘叫聲在空曠的球場上回蕩。
葉辰收回視線,繼續喝茶。
燕輕舞看著他,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:「柳如煙,這個名字,我好像聽說過。」
葉辰偏過頭。
「哦?什麼來頭?」
燕輕舞想了想,緩緩說道。
「具體不太清楚,但我記得我爸提過一嘴。」
「說是天機閣閣主裴東來,之所以能坐穩那個位置,背後有鍾家撐腰。」
「而鍾家,在崑崙墟里也算得上一個不小的家族,其旁支就在浙省。」
「而我記得……」
「柳如煙這個人,很早之前就嫁給了浙省鍾家的鐘離。」
「你這是又惹上麻煩了。」
葉辰聞言,臉上的表情依舊雲淡風輕。
「麻煩?」
「我惹的麻煩還少嗎?」
「多一個不多,少一個不少。」
燕輕舞看著他這副無所謂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
「你倒是想得開。」
「行吧,反正你心裡有數就行。」
兩人正聊著,球場入口處,忽然跑來一道身影。
是吳家的一個下人。
他跑得氣喘吁吁,滿頭大汗。
等來到葉辰面前時,急忙躬身行禮,恭敬地說道:「大人,外面有人求見。」
葉辰愣了一下。
「誰?」
那下人抬起頭,小心翼翼地說道:「是郁家的小姐,以及一個和尚。」
葉辰懵了。
郁家小姐?
和尚?
自己都不認識啊……
他正要開口拒絕,一旁的燕輕舞卻開口了。
「郁家?」
「那是魔都三大家族之一,實力僅次於吳家。」
「他們主動上門求見,說不定有什麼事。」
「見見?」
葉辰想了想,點了點頭:「行,讓他們進來吧。」
那下人應了一聲,轉身快步離去。
片刻后。
兩道身影從球場入口處走了進來。
葉辰抬眼望去,然後……
整個人更懵了。
走在前面的,是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女人。
一身素雅的連衣裙,長發披肩,五官精緻,氣質出眾。
正是昨天在飛機上遇到的那個空姐。
郁馨。
她身後,跟著一個肥頭大耳的和尚。
和尚面容和善,一雙眼睛笑眯眯的,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。
葉辰看著那和尚,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。
因為……
這和尚,他居然也認識。
正是上一次前往苗宗時,在半路上遇到的那個說自己印堂發黑、有血光之災的騙子和尚!
現在,這騙子和尚,居然又出現在自己面前?
還跟那個空姐一起?
葉辰靠在躺椅上,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和尚。
「大師,幾天不見,你好像又長胖了不少。」
那和尚聞言,雙手合十,一臉慈悲為懷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
「葉施主此言差矣。」
「貧僧這不是胖,是福相。」
「貧僧普度眾生,為萬物承載劫難,這身上每一兩肉,都是為天下蒼生積攢的福報。」
全場:「……」
好傢夥!
胖就胖,還扯上普度眾生了?
還承載劫難?
這和尚的臉皮,簡直比城牆拐角還厚!
郁馨站在一旁,聽到這話,臉都紅到了耳根。
她後悔了。
後悔答應她爸,帶這個臭和尚來了……
什麼郁小姐的造化就在今日?
什麼貧僧掐指一算,今日必遇貴人?
結果呢?
一見面就被人家調侃胖,他還在這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!
郁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葉辰靠在躺椅上,聽到這話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「承載劫難?」
「大師,你這嘴皮子,不去說相聲可惜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