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偏過頭，看了白魅一眼。
「魂殿害人不淺。」
「這種臟地方，不該留在世上。」
白魅抿了抿唇，沒有說話。
葉辰雙手負后，繼續開口。
「這事你上心一點。」
「人你熟，活兒也熟。」
「交給你來監督。」
白魅微微頷首：「是，白奴必不負主人所託。」
葉辰沒再多言，隨意揮揮，算是回應。
然後。
直接離開了包廂，在白魅兩人目送下，消失在了電梯口。
直到人離開后，白魅才緩緩直起身，望向一旁的林彪。
「現在知道了嗎？這就是主人格局！」
林彪抬起頭，對上她的視線，苦笑道：「當初多虧了我是龍國人，不然就見不到這一幅壯景了……」
白魅沒有等他回答，只是笑了笑，抬腿朝外而去。
「走吧。」
「該幹活了。」
林彪望著她的背影，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然後。
他快步跟了上去。
……
翌日一早。
京城，司馬家莊園。
「叩叩叩——」
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。
「進來。」
司馬離放下手中的茶盞，抬眼望向門口。
司馬弄推門而入，在書案前三步外站定，深深彎下腰。
「老爺……」
「老奴有負所託。」
司馬離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眉頭皺了皺：「起來說話。」
司馬弄沒有動。
他只是維持著姿勢，隨之苦笑一聲，將在廈城那家菜館里發生的一切，原原本本地複述出來。
等重述完畢后，書房裡的空氣，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司馬離沒有說話，而是垂著眼，握住茶盞旁邊那枚把玩了三十年的和田玉貔貅。
「咔嚓。」
玉碎了。
司馬弄猛地抬起頭，看見司馬離掌心裡那堆四分五裂的碎玉，以及從指縫間滲出的殷紅。
他的臉色，頓時大變：「老爺！」
司馬離沒有看他，只是低頭望著掌心，緩緩開口。
「好……」
「好一個葉辰。」
「老夫念他年少成名，修為一枝獨秀，不願與他結死仇。」
「老夫讓你親自登門，備厚禮，賠笑臉，低聲下氣求和。」
「他卻以為……」
司馬離緩緩攥緊手掌，玉屑混著血，從他指縫滴落，「以為老夫是怕了他不成？！」
最後幾個字，幾乎是咬著后槽牙迸出來的。
司馬弄心頭猛地一跳，當場跪了下去：「老爺息怒！」
「息怒？」
司馬離雙眼一眯，冷冷笑著，「別人都騎在司馬家頭上拉屎撒尿了，你讓老夫如何息怒？？？」
司馬弄縮了縮脖子，剛想開口勸說，結果……
司馬離深吸了一口氣，語出驚人：「入崑崙墟。」
司馬弄渾身一震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「老爺！」
「崑崙墟是禁地！」
「沒有那些人的允許，國家都不能涉足……」
他不敢往下說了。
他不敢想象，家主此刻是動了怎樣的念頭，才會把目光投向那個地方。
崑崙墟。
位置就在崑崙腹地。
但不是誰都可以隨隨便便出入的，因為那兒藏匿著的人，都是絕世高手，任何一個人出來，都是無敵的存在。
因為這一個原因，所以國家和對方約法三章。
只要崑崙墟的人，不擅自離開，或濫殺無辜，國家不會對他們如何。
而裡面的人則答應龍國，只要龍國大難來臨，就會義無反顧出手！
可想而知……
裡面的力量，到底有多恐怖！
司馬離低頭，俯視著跪伏在地的老管家。
「我小兒子在裡面。」
「老夫讓人去探望自己的兒子，還要他們批准？」
司馬弄噤若寒蟬。
司馬離的小兒子，司馬陵，三年前被送入崑崙墟。
對外說是出國深造。
對內……
那是司馬家的一張牌。
司馬弄不敢再問。
他只是深深俯首，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。
「老奴明白了。」
司馬離收回視線，重新靠向椅背。
「讓陵兒帶人回來。」
「就說……」
「他爹的東西，被人搶了。」
「那狂徒還踩著咱們司馬家的臉，威脅上門了。」
司馬弄伏在地上，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。
他聽懂了。
老爺這不是要兒子回來探親。
這是要兒子回來殺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沉聲道：「是，老奴這就去辦。」
司馬離沒有再說話。
他只是閉上眼，將染血的手掌擱在扶手上。
「葉辰。」
「狗急了，都會跳牆。」
「老夫急了……」
「會讓你，讓你身邊的任何一個人……」
「死無葬身之地！！！」
……
葉辰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，給吵醒的。
他隨手一掏。
發現手機上的來電顯示，乃是軒轅霍……
葉辰無奈地按下接聽鍵：「老爺子，大早上的你幹嘛呢？」
電話那頭，軒轅霍氣呼呼地開口。
「幹嘛？」
「老夫還想問你幹嘛呢。」
葉辰打了個哈欠，往枕頭裡陷了陷：「我幹嘛了？我睡覺啊！」
「裝。」
軒轅霍冷冷一笑。
「繼續裝。」
「你把黑獄那個公孫龍給宰了，真讓人老夫意外啊。」
葉辰摸了摸鼻子，聲音悶悶的。
「老爺子出馬，肯定也行。」
「我呸！」
軒轅霍難得爆了粗口。
「我行個屁！」
「老夫年輕時候或許還能跟他過兩招，現在這把老骨頭，你讓他一隻手都能把我摁地上。」
「你行，你是真行。」
說著。
軒轅霍居然樂呵呵地笑了起來，和方才那生氣的樣子，簡直判若兩人……
葉辰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，頓時警覺了起來。
「不對……」
「老爺子，你什麼意思？」
「我怎麼感覺你又挖坑給我跳了？」
軒轅霍再也憋不住了，頓時發出一聲渾厚的笑聲。
「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「你猜對了。」
葉辰：「？？？」
軒轅霍清了清嗓子，得意揚揚地繼續說道。
「是這樣，潛龍閣有一批學員，剛完成第一階段選拔，好苗子，但缺實戰經驗。」
「上面意思是，總得見見血、挨挨打，不能光在溫室里練。」
葉辰眉頭一皺：「然後呢？」
「然後啊……」
軒轅霍拖長了尾音，像是故意吊他胃口。
「他們本來要去邊境跟749局搞聯合拉練，結果749那邊臨時有大活兒，全抽走了。」
「這不正好，燕丫頭跑去廈城，你也在廈城，我就讓她去協調。」
葉辰頭皮一麻。
「協調什麼？」
「協調這批學員去廈城啊。」
軒轅霍理所當然地說。
「昨晚已經動身了，今天下午就能到。」
「他們會聯絡燕丫頭，你就幫國家出出力，調教一下那群嫩蛋子。」
葉辰懵了，隨之綳不住了：「不是？老爺子，我啥也不懂，你讓我怎麼調教？？？」
軒轅霍的聲音依然四平八穩，甚至帶上了幾分慈祥。
「不懂沒事。」
「讓他們跟著你歷練歷練就行。」
「你看，你隨便動動手，黑獄殿主就沒了。」
「魂殿被你玩得團團轉，暗網懸賞殺手的名單你當備忘錄划著玩……」
「這不比什麼實戰教官都強？」
「你也不要糊弄老頭子我了，你實力應該有天師境吧？」
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第一人啊！」
「那一群嫩蛋子被你調教一下，准能開竅！」
葉辰徹底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「老爺子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是嫌我最近活得太清閑了是吧？」
軒轅霍哈哈一笑。
「別這麼說嘛，年輕人，要學會帶隊伍。」
葉辰沒好氣的說道：「我只會殺人。」
「巧了。」
軒轅霍臉皮厚實得嘞，「他們就是要學殺人技！」
葉辰揉了揉眉心。
他知道……
自己逃不了了！
索性，他一臉無奈地問道：「幾個人？」
軒轅霍嘿嘿一笑。
「不多，也就一百二十個！」
葉辰：「？？？」
草！
把自己這兒，當訓練機構了啊？
軒轅霍說得飛起。
「放心好了，全是一階段優等生！」
「年紀都不大，最小的十九，最大的二十四，都是好孩子！」
「你可別嚇著他們！」
葉辰握著手機的手，青筋隱隱跳了一下：「你讓我一個二十齣頭的，帶一群二十齣頭的？」
軒轅霍理直氣壯。
「強者為師，達者為先，這道理你都不懂？」
葉辰深吸一口氣，放棄爭辯了。
「行吧。」
「讓他們來。」
「但我醜話說在前頭……」
「誰要是給我惹麻煩，我直接打包盒子里，都給寄回京城。」
軒轅霍滿意地笑道：「放心，燕丫頭會管好的……哦對了，還有個事。」
葉辰警覺：「還有？」
「749局那兒的人托我問一句……」
軒轅霍的聲音忽然變得正經了些，「你有沒有興趣掛個職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