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麼?!」
林薇的話音剛落,整個天闕閣拍賣大廳,如同被投入滾燙油鍋的冰塊,瞬間炸開了鍋!
「委託方反悔?十倍違約金?」
「三十億!就為了一卷戰國破布?!」
「我的天!這……這壓根不是錢多燒得慌,這分明是這殘卷背後有天大的秘密啊!」
「剛才燕大小姐和楚大少聯手保拍,現在委託方寧賠三十億也要收回……這東西到底什麼來頭?!」
「還用問嗎?肯定是了不得的寶貝!說不定涉及什麼秘密!」
「這是在釣魚!看誰識貨,誰對這殘卷了解!」
「我的媽呀……今晚這拍賣會,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比看大片還刺激!」
……
驚呼聲!
議論聲!
猜測聲!
如同潮水般在大廳里洶湧澎湃,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!駭然!好奇!
無數道目光,齊刷刷地匯聚在二樓那面單向玻璃后的「天字一號」包廂!
所有人都想知道……
楚牛逼,究竟知道這「玄陰帛書」殘卷的什麼秘密?
居然能讓委託方不惜血本,砸出三十億天價違約金,也要當面問個明白!
……
天字一號包廂內。
楚牛逼臉一下子黑了下來。
開什麼玩笑?
那可是師父要的東西,豈能讓人說拿回去,就拿回去?
「我草他姥姥的!」
「當老子楚牛逼是泥捏的?說反悔就反悔?說賠錢就賠錢?」
「老子缺那三十億嗎?」
「這破布片子……啊呸!這戰國珍寶是老子真金白銀拍下來的!那就是老子的!」
「敢跟老子玩這套出爾反爾?」
楚牛逼指著拍賣台方向,唾沫橫飛,聲音透過包廂的擴音設備,炸響在整個大廳。
「林薇!還有那個什麼狗屁委託人!」
「給老子聽好了!」
「東西,老子要定了!錢,老子也付得起!」
「今兒個這交易,成也得成,不成……」
他獰笑一聲,聲音里滿是蠻橫,「老子就讓你這天闕閣,還有那躲在背後不敢露面的委託人知道知道,什麼叫拍賣上的規矩!」
霸道!
囂張!
毫不講理!
這就是楚牛逼!
燕京混世魔王的本色!
全場再次一靜,所有人都被楚牛逼這毫不掩飾的威脅給鎮住了。
跟楚牛逼講道理?
跟楚家講法律?
在燕京這一畝三分地,楚家的「規矩」,有時候就是最大的道理!
更何況……
這一次楚牛逼可沒犯事!
反而是委託方先出爾反爾的!
拍賣台上,林薇一臉鬱悶。
她只是一個拍賣師,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?
一邊是背景通天、蠻橫無理的楚家大少。
一邊是寧願支付天價違約金、顯然也來頭不小的神秘委託方。
她夾在中間,左右為難,冷汗都下來了。
「楚……楚少息怒,這是委託方的決定,我們天闕閣也只是按規矩傳達。」
「規矩?老子就是規矩!」
楚牛逼根本不聽,直接從包廂內走了出來,大手一揮。
「少廢話!馬上把東西給老子送上來!」
「再磨嘰,信不信老子現在就下去,親自拿?!」
他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。
以楚牛逼的性子,真能幹出帶人衝擊拍賣台,強搶拍品的事來!
而且楚家絕對有實力把事情壓下去!
就在這劍拔弩張,氣氛幾乎要爆炸的關頭——
「嗒、嗒、嗒……」
一陣腳步聲,忽然從拍賣大廳的入口處傳來。
所有人下意識地扭頭望去。
只見。
入口處的燈光下,一個年約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,緩步走了進來。
男人一出現,彷彿自帶氣場,原本嘈雜喧鬧的大廳,居然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。
許多燕京本地的老牌世家代表,在看到這中年男人的瞬間,瞳孔驟然收縮,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容!
「他是……」
「司馬農!京城司馬家的大管家!」
「我的天!司馬家的人也來了?今晚這是要翻天啊!」
「京城五大家族之一的司馬家!難不成……他就是委託方?」
……
驚呼聲,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!
京城五大家族!
那是凌駕於燕京三大家族之上,真正站在龍國權力與財富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!
司馬家,更是其中以底蘊深厚的古老家族!
而司馬農,作為司馬家的大管家,在外便代表著司馬家的顏面!
他的出現,無疑是將今晚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,直接拔高到了另一個層面!
楚牛逼站在包廂外的陽台,看到司馬農的瞬間,囂張的氣焰也是微微一滯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「司馬農?」
楚家雖強,但在京城五大家族面前,終究還是差了一線。
尤其是這司馬家,傳承久遠,關係盤根錯節,就連他爺爺楚王霸提起,都帶著幾分忌憚。
拍賣台上,林薇連忙躬身行禮:「司馬先生!」
司馬農微微頷首,腳步不停,徑直走到了拍賣台前方。
他停下腳步,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望向二樓天字一號包廂的陽台。
「楚少。」
「方才林拍賣師所言,便是我們司馬家的意思。」
「那捲『玄陰帛書』殘卷,是我們司馬家世代保管之物,此次委託拍賣,實有不得已的苦衷。」
他頓了頓,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「如今家族族長有令,需將此物收回,並希望能與拍得此物的貴客一晤。」
「三十億違約金,是我們司馬家表達歉意的誠意。」
「不知楚少是否同意這個補償方案?」
司馬農的語氣很客氣,甚至帶著幾分商量的意味。
但任誰都能聽出……
這不是商量,而是通知,是司馬家基於自身實力與地位,給出的方案。
同意,拿錢走人。
不同意……
那便是與司馬家為敵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,目光在司馬農與天字一號包廂之間來回遊移。
楚牛逼的臉色一陣變幻。
答應?
那豈不是當著整個燕京圈子的面,向司馬家低頭?
他楚牛逼和楚家的臉往哪擱?
師父想要的東西怎麼辦?
不答應?
那可是司馬家!
京城五大家族之一!
真撕破臉,楚家能頂得住嗎?
就在楚牛逼內心天人交戰,咬牙準備硬頂回去的時候……
一隻手掌,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楚牛逼渾身一僵,回頭看去。
葉辰走了出來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抬眼望向台下的司馬農。
「若我不同意呢?」
四周的人錯愕了。
好傢夥!
居然有人敢拒絕司馬農?
這小子面生得很……
會是什麼人?
司馬農推了推金絲眼鏡,鏡片后的目光帶著審視,望向葉辰。
「這位先生是?」
楚牛逼剛想開口介紹,葉辰已經淡淡接話:「東西是我要的。」
「哦?」司馬農微微挑眉,「所以,不同意的也是你?」
「對。」葉辰點了點頭,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,「東西我已經拍下,按規矩,它就是我的,違約金我不需要,東西,我也不會還。」
「呵……」
司馬農忽然輕笑了一聲,目光在葉辰臉上停留片刻,像是想起了什麼,「閣下莫非就是近日在燕京聲名鵲起的葉辰,葉先生?」
「是我。」葉辰坦然承認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司馬農點了點頭,「葉先生年輕有為,實力超群,連軒轅老爺子都對你青睞有加,司馬某早有耳聞。」
他頓了頓,話鋒卻陡然一轉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。
「但葉先生不會以為……」
「得了軒轅老爺子幾分賞識,就可以不將我司馬家放在眼裡?」
葉辰聞言,不由笑了。
「你們出爾反爾,拍定反悔,如今反而說是不將你們放在眼裡……」
「這是司馬家族該有的氣度,喜歡倒打一耙?」
「支付違約金,是規則允許的補救措施。」司馬農寸步不讓,「我司馬家願意按最高標準賠償,已是極大的誠意,葉先生若執意不肯,恐怕會給自己,也給楚家,惹上不必要的麻煩。」
「麻煩?」
楚牛逼一聽這話,火氣又竄了上來,「司馬農!你少他媽拿司馬家來壓人!老子……」
「楚牛逼。」
葉辰抬手,止住了他的叫嚷。
楚牛逼頓時噤聲,但眼神依舊憤憤不平。
葉辰看向司馬農,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。
「司馬管家,我也把話說明白。」
「這卷帛書,對我有重要作用,我志在必得。」
「你們司馬家有什麼苦衷,與我無關。」
「東西既然上了拍賣台,價高者得,這是天經地義。」
「拍賣行補救是他們的事,我不同意也是我的事,跟楚家無關。」
「至於三十億,你們自己留著。」
「東西,今天我必須帶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