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沉默,白晚晴繼續開口。
「葉先生,那位張老在醫學界地位尊崇,門生遍布,影響力不小。」
「他如此執著要見你,或許見一面也無妨?」
「至少聽聽他想說什麼。」
「退一步說……」
「這對你並無壞處。」
她很少這樣勸人,但張三生的身份確實特殊。
不僅是杏林泰斗,其子在本省身居要職,孫子也在頂尖醫學機構擔任重要職務。
能與這樣的人結下善緣,對葉辰而言,絕非壞事。
「好吧。」
葉辰揉了揉眉心,終究應下了,「麻煩白夫人轉告張老,我稍後就到。」
「好,我來安排。」
白晚晴鬆了口氣。
通話結束。
葉辰回頭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金美庭,輕輕帶上門離開。
……
一輛低調的紅旗商務車靜靜停在白晚晴的別墅外。
駕駛座上,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人靜候著。
後座。
後座,張三生雙手交疊置於膝上,背脊挺直,臉上雖有倦色,眼神卻亮得灼人,透著一股深切的期待。
就在幾分鐘前……
白晚晴親自出來告知,葉辰已答應前來。
這消息讓他心頭的石頭落了地,卻又繃緊了另一根弦……
那位神秘的先生,究竟是怎樣的存在?他真的願意與自己交談嗎?
以至於……
為了不讓先生覺得自己沒誠意,所以他甚至婉拒了白晚晴請他入內等候的好意!
坐在他身旁的是一個約莫二十六七歲的青年,長相俊朗。
他是張三生的孫子,張無忌。
此刻,他正一臉無奈地看著祖父。
「爺爺!」
張無忌忍不住再次開口。
「我聽說……您背誦《黃帝內經》,就是因為這位『大師』?」
「他真的……只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?比我還小?」
「沒錯。」張三生點頭,「看樣子,恐怕比你還小兩三歲。」
張無忌:「???」
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比他小?
那豈不是才二十三四?
這個年紀,在醫學領域通常連博士都未讀完,能在頂尖醫院跟著導師學習已屬不錯……
大師?
簡直荒謬。
別是什麼氣功大師吧?
「我不是質疑您,」
張無忌揉了揉太陽穴,「但醫學一道,縱有天資,也需海量積累與臨床錘鍊。」
「他這個年紀,就算從娘胎里開始學,又能有多少沉澱?」
「您是不是被人用一些江湖戲法給唬住了?」
他身為國內頂尖醫學院的特聘研究員,見過太多所謂的「天才」。
可最終呢?
不過曇花一現,或僅是局限性的偏才!
他實在無法相信,一個比自己還年輕的男子,能在醫術上達到讓祖父如此崇敬、甚至執意拜師的程度!
他寧願相信這是一場騙局!
就如同以前電話里各種推銷保健品,專門欺騙老頭老太……
只是對方騙術太強了,連他那醫術高強的爺爺,都給騙過去了。
張三生聞言,臉色微微一板。
「無忌,我教過你多少次?」
「醫道之上,達者為先,豈可單以年歲論高低?」
「你這般先入為主,正是阻礙你眼界提升的枷鎖!」
張無忌被訓得有些訕然,卻仍不服。
「就算不論年紀,也得看實際吧?」
「國內醫學界年輕一輩里有分量的,我或多或少都聽過。」
「這突然冒出個這麼厲害的,我能一點風聲都不知道?」
「你沒聽過,」張三生淡淡道,「只說明你眼界尚窄。」
張無忌:「……」
張三生深吸一口氣:「人家根本就沒想在你所謂的『圈子』里揚名,爺爺也曾經告訴過你,不要拉幫結派。」
張無忌:「……」
張三生好像想到了什麼,又問道:「我問你,你能治狂犬病嗎?尤其是發作期的狂犬病!」
張無忌一怔。
「狂犬病?爺爺您說笑了……」
「那是目前公認一旦發作幾乎百分百死亡的疾病。」
「預防靠疫苗,發病後尚無有效治癒手段,這是常識……」
張三生聞言,不耐煩打斷他。
「常識?」
「但他治好了!」
「不僅揭穿一場驚天騙局,更用幾根銀針,將一位被假藥摧殘至奄奄一息的病人,從鬼門關拉了回來!」
「我親眼所見,怎麼可能有假?」
「什麼?!」張無忌徹底愣住。
治好發作期狂犬病?
這怎麼可能!
「是現代醫學的新技術?」
「還是用了未知的生物製劑?」
他急聲問道,「這涉及病毒學、神經醫學……等多個前沿領域,一個年輕人如何能掌握?」
他越聽越覺得這是一場騙局……
「沒有新技術,也沒有未知製劑。」
張三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目睹奇迹后的餘韻。
「就是銀針,手法,還有一種……」
「嗯,肉眼可見,但我無法理解的『氣』!」
「那一刻的感覺,彷彿生死規則在他指尖被輕輕撥動。」
不對!
太不對勁了!
張無忌心中已經能百分百斷定……
他爺爺被一個手段高明的騙子蒙蔽了。
不行!
他等會兒必須揭穿那個傢伙!!!
就在這時,一輛黑色奧迪緩緩駛來,停在紅旗車后。
車門打開,一位身著休閑裝的青年邁步下車。
但一見來人。
張三生眼中瞬間迸發出光彩,臉上倦意一掃而空。
他迫不及待地推門下車。
「葉先生!您來了!」
他快步上前,微微躬身,「叨擾您了,實在抱歉!」
葉辰連忙扶住他:「張老太客氣了,您這般真是折煞我了。」
此時,張無忌也跟了下來,站在自己爺爺身後,目光審視地打量著葉辰。
嗯,長得是有點小帥,個子挺高,身材勻稱,眼神挺亮。
但也就僅此而已了。
穿著普通,氣質嘛……
說好聽點是隨和,說難聽點就是平平無奇,丟人堆里找不出來的那種。
可帥有什麼用?
能當醫術使嗎?
張無忌心中那股「爺爺被騙了」的念頭更加強烈!
他忍不住上前一步,越過爺爺,徑直站到葉辰面前,語氣帶著不善:「你就是那個葉辰?」
葉辰點頭:「我是葉辰,你是?」
「我叫張無忌,張老是我爺爺。」
張無忌揚起下巴,單刀直入,「我問你,你用什麼方法忽悠我爺爺的?竟讓他老人家這般年紀,還為你背誦《黃帝內經》?」
葉辰眨眨眼,有點莫名其妙:「我忽悠張老?忽悠什麼了?」
「還裝?」
張無忌冷哼一聲。
「就憑你,一個二十齣頭的小年輕,能治好發作期的狂犬病?」
「能用幾根銀針把瀕死的人拉回來?」
「你當這是玄幻小說嗎?」
他越說越氣,拳頭都硬了……
「我爺爺一生鑽研醫道,為人純粹,很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手段蒙蔽!」
「我告訴你,真正的醫學是嚴謹的科學,而不是你們這些江湖騙子裝神弄鬼的戲台!」
「今天有我在這裡,你休想再騙他老人家!」
張三生臉色一變,厲聲喝道:「無忌!放肆!你怎敢對葉先生如此說話!」
「爺爺!我是為您好!」
張無忌梗著脖子,「您不能因為他耍了些花招就……」
「小花招?」葉辰忽然笑了。
張無忌瞪向他:「你笑什麼?是心虛了嗎?」
「張先生是吧?」
葉辰語氣平靜。
「你說得對,醫學是嚴謹的科學。」
「因此,判斷醫者之能,應基於療效與事實,而非年齡、資歷,更非……」
「先入為主的偏見,對嗎?」
張無忌被他說得一噎,隨即反駁:「空口無憑!你所謂的療效,可有同行評議?臨床數據?論文支持?若什麼都拿不出,叫我如何信服?」
「你要證據?」葉辰挑眉。
張無忌冷笑:「當然!你若真能證明自己,我不僅道歉,更叫你一聲爹!」
「你爸沒死呢。」張三生臉一黑。
張無忌: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