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聽完,卻只是淡淡一笑。
「趙天罡?」
「抱歉,我跟他不是一路人。」
「不過你既然提到他,不妨告訴你……」
「不久前趙家在網上被全網圍攻、熱搜屠榜,連臉都丟到國外的那件事……」
「是我做的。」
自以為猜對的鄭虎,瞳孔驟然收縮……
趙家那場轟動全國的網暴事件,他當然知道。
那是趙家近年來最大的醜聞!
連「道爺」趙天罡都雷霆震怒,據說連國安層面的技術力量都動用了,卻連對方的蹤跡都沒摸到。
唯一清楚的線索,是此事與冰蘭的集團有關,但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,是舒悅乾的……
可他萬萬沒想到,那場風暴的源頭,竟是眼前這個年輕人!
如果這是真的……
那葉辰絕不可能是趙天罡的人!
趙天罡再如何布局,也絕不可能拿自己的名聲和青龍會的根基來當棋子!
這意味著……
他鄭虎,從一開始就低估了這個「小司機」!
葉辰根本不是什麼棋子,他是一頭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過江猛龍!
「你……」
鄭虎剛要開口,葉辰的聲音卻再度傳來。
「鄭虎,我打這個電話過來,不是跟你商量。」
「是通知你。」
「一會兒,我會帶人到天宮。」
「希望我們到的時候,轉讓合同你已經準備好了。」
電話掛斷。
忙音在包廂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鄭虎握著手機,僵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像打翻的調色盤一樣變幻不定。
自首?
交出天宮?
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憑什麼用這種命令的語氣跟他說話?!
他猛地抬眼,瞪向對面的金美庭,從齒縫裡擠出冷笑。
「你聽見了?」
「這小子讓我去自首,還讓我把天宮雙手奉上。」
「哈哈哈哈……」
他突然笑了起來,笑聲里夾雜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癲狂。
「一個開車的小司機,仗著會點拳腳,偷了點證據,就敢騎到老子頭上拉屎撒尿了?」
「讓我自首?交天宮?」
「他以為自己是誰?天王老子嗎?!」
金美庭嘴唇動了動,終究一個字也沒說。
她知道……
此刻無論說什麼,都只會更加激怒這頭瀕臨瘋狂的猛虎。
鄭虎一把抓起包廂里的座機,按下速撥鍵。
電話幾乎秒通。
「虎哥!」那頭傳來心腹恭敬的聲音。
「聽著!」
鄭虎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「立刻清場,今晚天宮不營業!」
「所有兄弟,能打的,帶傢伙的,全部給我叫回來!」
「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,看到所有人站在大廳里!」
「少一個,我扒了你的皮!」
「是!虎哥!我馬上辦!」心腹聽得心驚膽戰,立刻應了一句。
下一刻,鄭虎摔了電話,抓起一瓶洋酒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五年!
他苦心維持的平衡!
他精心布置的局!
就等著洗白上岸,繼續橫掃福省,結果……
全被攪亂了!
如今阿雄都栽了,派去抓冰蘭的人看樣子也全軍覆沒,就連身邊的女人,都是別人的眼線……
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,竟然有人敢威脅他,給他下最後通牒!
奇恥大辱!
「葉辰……」
鄭虎放下酒瓶,眼神陰沉得可怕,「老子今天……要你有來無回!」
他轉身,盯著金美庭冷冷道:「你,跟我下去,敢違背一句……我讓你和冰蘭都死得很難看。」
金美庭沒有反抗,默默起身,跟著鄭虎走出了包廂。
她知道,從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,她的命運就不再由自己掌控了。
現在,她只是一枚棋子,或者……
一個可能有點用的人質?
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,步入電梯,來到一樓。
震耳欲聾的DJ音樂早已停止。
平日燈光迷離,人影攢動的天宮大廳,此刻燈火通明。
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從各個入口湧入,迅速填滿每個角落。
粗看過去,不下兩百人!
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,但個個眼神狠戾、滿臉兇悍……
當鄭虎的身影出現時,所有目光聚集在他身上。
「虎哥!」
鄭虎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,沉聲問道:「人都齊了?」
「回虎哥,能通知到的兄弟基本到齊了!」
一個臂纏青龍紋身的中年漢子連忙回答,「傢伙也備足了,砍刀、鋼管、棒球棍……後面庫房還有幾把噴子,要不要……」
「先不用。」
鄭虎抬手打斷,眼中寒光閃爍。
「那小子不是能打嗎?」
「不是一個人放倒我幾十號人嗎?」
「老子今天就用人數堆,也要把他堆死在這兒!」
他頓了頓。
聲音隨之提高,如同炸雷一般,滾過整個大廳。
「兄弟們!」
「今晚,有個不知死活的小雜種,要來砸我們天宮的場子!」
「他打傷了我們的人,綁了阿雄,現在還敢打電話威脅老子!」
「你們說,該怎麼辦?!」
短暫的寂靜之後——
「乾死他!!!」
「媽的!弄死那雜碎!」
「虎哥您發話!兄弟們今天非把他剁碎了喂狗!」
……
怒吼聲如同海嘯般爆發,震得水晶吊燈都微微晃動。
鄭虎看著群情激憤的手下,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!
金美庭站在他側後方,望著黑壓壓的人群,手心滲出冷汗。
葉辰他真的……
會來嗎?
就算他來,面對這樣的陣仗,又能如何?
一個人再能打,終究是血肉之軀。
他能打倒十個,二十個,難道還能打倒兩百個手持利器的亡命徒嗎?
她不禁為那個一身反骨的青年捏了把汗……
等等!
自己擔心他做什麼?
如果不是他,如今的局面就不會這樣了……
金美庭暗哼了一聲,便閉上了雙眼。
「很好!所有人,給我守住各個出入口!老子就在這兒等他!」
」鄭虎抬手壓下喧囂,聲音里滿是殺意,「只要他敢踏進天宮一步,就給老子往死里打!」
「是!!!」
吼聲再起,殺氣衝天。
鄭虎轉身,大馬金刀地在中央皮椅上坐下。
然後。
接過手下遞來的雪茄,點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白色煙霧升騰,模糊了他陰鷙的面容。
「葉辰……」
「老子倒要看看,你今天怎麼死???」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不到半小時,天宮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「吱呀——」
大門被推開。
所有目光齊刷刷射向門口!
一道挺拔的身影逆著街燈走了進來。
是葉辰。
他右手拖著一個人……
那人像破麻袋似的被他拽著一條腿,上身在地上拖行。
而令人震驚的是,被拖著的人,正是鄭雄!
曾經在中東槍林彈雨中闖出名號的狠人「二爺」,此刻滿臉血污,像條死狗一樣!
而在葉辰身側,冰蘭安靜地跟著。
她依舊穿著那身幹練的職業裝,長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,絕美的臉龐上沒什麼表情……
三個人。
只有三個人。
一個被拖著的俘虜,一個冷艷的女總裁,以及他們眼中那個不知死活的青年。
死寂。
大廳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。
所有馬仔都瞪大眼睛,張大嘴巴,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。
鄭虎坐在皮椅上,指間的雪茄被硬生生捏斷。
他雙眼死死盯著被拖進來的鄭雄,瞳孔里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羞辱!
這是赤裸裸的羞辱!
葉辰用這種方式進場,就是在用腳踩著他的臉告訴所有人……
你引以為傲的兄弟,你麾下的戰神,在我眼裡,不過是一條可以隨意拖行的野狗!
葉辰無視全場目光,拖著鄭雄,在距離鄭虎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下。
他鬆開手,抬眼看向鄭虎。
「鄭虎。」
「我要的轉讓合同,準備好了嗎?」
四周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!
瘋了!
這小子真的瘋了!
單槍匹馬拖著二爺闖進天宮老巢,面對兩百多號手持兇器的亡命徒,第一句話居然是……
索要轉讓合同?
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站在什麼地方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