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呵，媽是不是多此一舉了？想讓小玄回來給家興治病可以直說，沒必要用裝病來騙人。」
周玉枝總算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。
「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？長貴，管好你的婆娘！」
老太太從床上坐起來，冷冷呵斥，哪裡還有半點凄慘模樣。
周玉枝很想還嘴，想想還是算了。
沒必要跟這蠻不講理的老太婆吵嘴，那樣只會讓丈夫夾在中間難堪。
「我只能治一些疑難雜症，腦袋上的事情真不在行，恐怕無能為力。」
張家興會變成一個傻子，本就是張玄的傑作，又怎麼可能為他治療？
事實上，張家興沒有治好的可能了。
「小玄，你儘力試上一試，家興怎麼說也是你弟弟，打斷骨頭連著筋，總不能看著他這樣瘋瘋傻傻下去吧？」
張長福連忙開口相求。
「行，去把人叫過來我先看看情況，不過別抱太大期望。」
張玄也決定演一演戲，糊弄過去了事。
要演大家一起演！
張長福以為是把他說動了，面露喜色，連忙出門去找兒子張家興。
不多時，張長福帶著兒子回到老太太房間，吳美麗也跟著來了。
進門之後，吳美麗聞到屋裡的臭味，頓時面露嫌棄之色，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。
周玉枝夫婦見吳美麗頂著兩隻熊貓眼，鼻青臉腫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，好在是憋住了。
看得出來，兩口子這些天沒少干仗。
彼此之間沒有打招呼，形同陌路。
「果汁，果汁，我要喝果汁！」
唯有張家興，進到老太太房間之後，目光便被放在角落的尿桶吸引，快步跑上前去，抱著尿桶便要豪飲。
「那不是果汁，別喝！」
張長福見狀，箭步衝上前去阻止兒子。
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把尿桶從兒子手裡奪走，身上還濺了好些惡臭的尿液。
「家興，快讓小玄幫你治病，很快就能好起來的。」
張長福強行拽著兒子來到床邊，把他摁坐下來。
張玄裝模作樣把脈，足足摸了兩三分鐘，這才神情凝重嘆了一口氣。
「小玄，能不能治？」
聽到他嘆息，張長福心頭便是一沉。
「老實說，我完全沒有檢查出他的毛病出在哪裡，真的無能為力，還是帶他去大醫院找腦科專家看看吧。」
張玄搖了搖頭，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。
「呵，我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，人家巴不得家興變成傻子，心裡不知道多高興呢，又怎麼可能會幫忙治療？」
吳美麗雙手抱胸，陰陽怪氣的來了這麼一句。
張長福也覺得張玄是不想為兒子診治，故意找的借口，老臉頓時拉了下來。
「吳美麗，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，並非所有人都跟你一樣。
求人的時候一副嘴臉，辦不成事又是另一副嘴臉。怎麼，別人都欠你的嗎？」
周玉枝不跟老太太一般見識，卻不代表會忍讓這位大嫂。
「你給我住嘴！」
張長福惡狠狠瞪了吳美麗一眼，大聲喝斥，更像是在發泄心裡的不滿。
放在以前，吳美麗必然會藉機撒潑，這次卻忍了下來，冷哼一聲轉身離開。
周玉枝頗感訝然，沒想到向來懦弱的張長福，也有在悍妻面前硬氣起來的一天。
看來綠帽子的確能讓一個男人性格發生改變。
喝離妻子后，張長福重新擠出笑容，看向張長貴和周玉枝道：「長貴，玉枝，你們有所不知，這段時間已經帶家興去過好些醫院治療，卻沒有任何好轉。」
「連大醫院都治不好，你難不成還期望我兒子能治？」
周玉枝順勢為兒子開脫。
「我知道小玄已經儘力了。」
說到這裡，張長福突然露出為難之色，糾結道：「我們手裡的錢全都用來給家興治病，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。
我就這麼一個兒子，砸鍋賣鐵也要治好他，已經在考慮賣房子的事情。
我住橋洞都無所謂，但是媽一大把年紀了，經不起折騰，得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。
長貴，玉枝，你家現在過得寬裕，能不能先借我點錢？
不白借，還的時候會給三分利息。
大家兄弟一場，你不會連這點忙都不幫吧？」
張長福打起了感情牌，開口借錢。
「我和玉枝手裡有沒有錢，你心裡應該清楚。要實在為難，我可以把媽接到雁城去，這樣你的負擔也小了。」
張長貴點燃旱煙，說出一個方案。
周玉枝聞言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，對於丈夫不和自己商量擅自作主的行為非常生氣。
她極為抵觸將老太太接到雁城去住，以老太太作天作地的習性，肯定會把家裡搞得雞飛狗跳，不得安生。
況且老太太曾把張悠然推進池塘，險些淹死，周玉枝絕不可能讓這樣的老人進家門。
「媽已經跟我住習慣，去城裡根本適應不了。」
張長福神情一僵。
老太太手裡還有著不少家底，沒有掏出來之前，他說什麼也不可能放手。
「老太婆就在黃泥村，哪也不去。」
老太太一大把年紀，確實害怕離開這片熟悉的土地。
周玉枝這才明白丈夫是以退為進，算準了張長福與吳美麗兩口子貪老太太棺材本，不會輕易放人，才會故意那麼說。
她心裡的陰霾，頓時就煙消雲散了。
只要不把老太太接到家裡去住，什麼都好說。
「那我就無能為力了。」
張長貴說著，抽了兩口旱煙。
「老二，你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？
現在全村人都知道，小玄不僅開上了幾百萬的車，還帶你們搬去雁城住上了大別墅，怎麼可能會沒錢？
不需要太多，幾十萬總能拿得出來吧？
實在不行，先把小玄那輛車賣掉。
難道一輛車，比給家興治病還緊要？」
張長福面露不悅之色，把解決方案都想好了。
「大伯，並非我家不願意借錢，而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
那輛車是別人送的，你也看見了，我有什麼資格賣車？
剛好，來的時候我取了三千塊錢，你先拿著應急，別忘記寫張欠條。
親兄弟明算賬，這也是大伯教會我的。」
張玄氣笑了，從兜里掏出三千塊現金遞上前去，還真是回黃泥村裡順便在ATM取的，剛好派上用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