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白日的時候我就看出你爹娘不對勁,尤其是你娘,盯著孩子的眼神很奇怪,看著我的肚子,眼神更是不對。你呀,這麼多年怎麼就半點長進都沒有?自己家爹娘啥人,自己都沒點數嗎?就不能多長點心眼子?」
二柱子也懊惱自己的蠢笨,「聽見爹身子不好,再看看娘滿頭白髮的樣子,我心裡難受。說到底,他們也是我親生爹娘,就算再氣再恨,心裡也不可能沒有他們,也不希望他們身體不好或者讓他們死。
而且娘剛回來,我做夢也沒想到她一回來又想整幺蛾子。我以為不管咋說進過大獄,受了教訓,多少能收斂一點,起碼不會再打我的主意。
上次她上吊,我以為她是因為悔過,覺得對不住我才會上吊。」
「那你真是想太多了,你娘絕對不可能因為你上吊。估計是你大哥說了讓她接受不了的話。」
蠢死了,就這腦子家裡沒有她可咋整?婆婆心裡從來沒有他,怎麼可能因為他上吊?
人貴在有自知之明,而她男人似乎一點都沒有。
二柱子兩手抱頭,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。
郭氏不搭理他,上了炕,蓋上被子,閉上眼睛。活該他難受,白天的時候她也難受的。
睡前還不忘叮囑一句,「早點睡,明日還有一場戲要演。你要是敢那演砸咯,我就敢回娘家不回去。」
二柱子:……
他招誰惹誰了?咋媳婦也對他這樣?
他都已經那麼慘,媳婦不能安慰安慰她,說點好聽的嗎?
除了她跟孩子,他真的什麼都沒有。
「媳婦,我心裡難受,跟我聊聊唄,抱抱我唄。」
郭氏一腳踢開身邊的男人,「難受你也是活該,滾蛋!今天我多難受你沒看到?眼瞎了?你二柱子多孝順,在你爹娘屋裡當了一天大孝子,可把你給能的。
自己孝順就算了,還要拉上我生的孩子。以前他們對孩子啥態度,你眼睛瞎看不到?現在給你個笑臉,就分不清楚東南西北,你知道我有多氣多惱火?」
二柱子自知理虧,「我錯了,媳婦,以後我事事都聽你的,啥事都找你商量,再也不擅自做主。」
爹娘傷透了他的心,這輩子不管他們說啥,估計都不會也不敢再相信他們。
「記住你說的話,以後啥事都聽我的,要是再敢自己做主,我跟你沒完。」
二柱子厚著臉皮抱住郭氏,臉深埋在她脖頸處,悶聲說,「再也不會了,以後爹就算說想把全部家產給我,我也不會相信他。」
郭氏笑死,「你做啥美夢呢?還所有家產給你?他們的東西你想都別想,全是老大老三的,咱們連塊磚頭都不可能分到,死了這條心吧。
如今你在縣城有活,我們好好乾,想要房子、想要地,自己存錢買,別天天想著別人那點東西,有點出息行不?」
「我沒想著,就是隨便一說。」
家都分過了,他還能有啥?這點自知之明沒有,白活那麼多年。
郭氏也想不通同樣是兒子,為什麼偏偏他們如此看不上她男人?
不過聽說當年老爺子一樣看不上三叔,就算後來他有出息后,也依舊不喜歡他。
父母的偏心,從來沒有任何理由。
二柱子很聽話,第二天一大早,就將村裡的大夫尋了過來,甚至都沒跟趙大勇打聲招呼。
李氏和趙大勇看見大夫心虛的不行,暗暗將二柱子罵了個狗血淋頭,王八羔子,誰允許他去找大夫的?做事一點腦子都沒有,家裡的事啥時候輪到他做主?
「大夫,你趕緊幫我爹瞅瞅,他病得厲害,說自己都下不了炕。」
趙大勇嘴角抽搐,神他娘的下不了炕,昨晚上關上門后,他還在屋裡走了半個時辰。
實在推脫不掉,大夫已經站在他面前,旁邊是兒子兒媳。趙大勇只能硬著頭皮伸出手,讓大夫給他把脈。
看吧看吧,反正他身子不好,村裡大夫醫術不咋地,相信也把不出個所以然。
「老二,以後你做事跟我商量一下行嗎?本來家裡就沒啥錢,還叫大夫浪費錢,都跟你說了。我身子沒事,沒事,你這孩子咋就不聽話呢?」
二柱子站著沒吭聲。
大夫倒是捋著鬍子,哈哈大笑兩聲,「大勇啊,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,家裡孩子孝順難道不是好事?孩子知道你身子不舒坦,著急得很,擔心你呢。」
趙大勇抿唇不說話,大夫坐下,讓他把手臂放到桌上。
趙大勇忐忑地伸出手,孩子孝順確實是好事,只是沒病他心虛呀。
大夫的手搭在趙大勇脈搏上,凝神片刻,緩緩抬眸,眉頭微蹙,「大勇啊,你這脈象好……」
李氏緊張不語,「難不成老頭子病得很重?」
她不能讓大夫把後面的話說完。
大夫搖頭,「不是不是,你別擔心。」
「是就好不是就好,嚇死我。」李氏拍拍心口,「大夫,你也知道我家老頭子身子骨一直都不好,老三之前給他請了好幾個大夫,都沒看好他,這人心思重。我這一年又不在家,一回來他就病倒了,可把我給嚇著了。」
二柱子沉默地看著親娘,看著她也不斷打岔,不斷打岔,不讓大夫說話。
郭氏鄙夷地看著婆婆,做人做到他們這份上也沒誰了,他們不覺得累嗎?
「娘,你能不能先別插嘴,讓大夫把話說完。」
李氏僵住,兔崽子說啥呢?說她插嘴?說他話多?
趙大勇老臉一擺,老手往炕上一拍,「二柱子,怎麼跟你娘說話呢?」
郭氏見狀不妙,趕緊上前打圓場。「你別生氣,別生氣,他就是著急你身體,沒別的意思,著急聽大夫說話。畢竟大夫才知道你身體到底好不好,咱們看也看不出個一二三,是不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