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問的中年男人名叫段銀平,膚色黝黑,其貌不揚。
最大的特點就是身高足夠矮,連一米六都不到。
乍一看,像是一群成年人中間,混進去一個小孩。
吳鳴搖頭回道:「不知道。」
段銀平揶揄道:「吳鳴,你這就不夠意思了,我們不知道情有可原,可你肯定知道。」
「我憑什麼肯定知道?」吳鳴不悅道。
段銀平理所當然道:「當然是因為你跟郭廠長關係好啊。」
吳鳴淡淡的說道:「我不知道要開什麼會,你要是知道的話,不妨跟我透露一下。」
段銀平陰陽怪氣道:「你跟郭廠長關係那麼好,你都不知道,我怎麼能知道呢?」
吳鳴原本不想搭理對方,但對方一而再,再而三的當陰陽人,他多少有些不能忍了。
當即,眉毛一挑,反問道:「我記得機械廠的廠規廠紀里,明確寫著嚴禁拉幫結夥吧?」
「你不斷強調郭廠長跟我關係好,你安的是什麼心?」
「你是想挑撥郭廠長跟其他領導的關係?
「還是想把我孤立起來?」
一連串的問題,宛如一支支利箭,讓段銀平險些招架不住。
他漲紅著臉道:「吳組長,你少在這扣大帽子,我就是正常說話而已!」
「正常說話,需要翻來覆去的強調某一句話嗎?」吳鳴直接懟道:「你是把別人當聾子,還是把別人當傻子?」
「你!」段銀平氣的差點忍不住拍桌子。
吳鳴則往椅背上一靠,再次拋出一連串的提問:「你什麼你?」
「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?」
「張嘴閉嘴,哪一句都離不開我跟郭廠長關係好,你想表達什麼?」
「你言外之意不就是說,郭廠長只跟我關係好,跟別的領導關係不好嗎?」
又是一連串的發問,段銀平頓時被問破防了,慍怒道:「吳鳴,你這是強詞奪理!」
「你不斷曲解我話的意思,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良!」
吳鳴輕笑一聲道:「不用吼那麼大聲,有理不在聲高。」
「我才僅僅只是問了你幾句而已,你馬上就急了。」
「這隻能說明我說對了。」
頓了頓,又道:「我簡單打個比方吧。」
「我要是說一個身高兩米的人矮,人家看都不會看我一眼。」
「因為但凡不瞎,都知道我是在扯淡。」
「但我要說一個身高一米五的人矮,那人馬上就會急眼。」
「因為一米五的人是真矮,被我戳到了痛處。」
話音剛落,周圍立即爆發一陣鬨笑聲。
段銀平的身高就是一米五,且身高是段銀平最忌諱的事。
因為身高的問題,他沒少跟人紅臉。
吳鳴這哪兒是打比方,分明就是往段銀平心口捅刀子。
刀刀扎心!
「砰!」段銀平忍不住拍了桌子,怒不可遏道:「吳鳴!打人不打臉,罵人不揭短,你少拿身高跟我開玩笑!」
吳鳴嗤笑出聲道:「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跟你開玩笑了?」
「你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對,你可以反駁我啊。」
「你連區區一個身高的問題都不敢正視,別人一提,就像是踩到你尾巴一樣。」
「就你這種心理素質,工作上遇到難題,你還不得只是一味逃避,推卸責任?」
「我估計在你手下工作的人,沒少替你背黑鍋吧?」
聽到這話,在段銀平手下工作的幾個中層幹部,全都對吳鳴投以感激的眼神。
說得太特么對了啊!
會說話就多說幾句!
繼續說!不要停!
段銀平險些當場氣暈過去,咬牙切齒道:「吳鳴,你這是人身攻擊!」
「你覺得揭我的短,會提高你自己嗎?」
「錯了!只會顯得你沒素質!」
「對對對!」吳鳴連連點頭道:「我這人確實沒素質,但我起碼不用跟個陰陽人一樣,說話陰陽怪氣!」
「你他媽!」段銀平當場爆了粗口!
吳鳴目光一冷,抄起桌上的茶杯,直接把裡面的茶水潑了過去。
「啪!」茶水像是一記耳光,落在段銀平的臉上。
也幸虧茶水的溫度不高,只是溫熱而已。
但即便如此,段銀平依舊當場紅溫,臉紅的像是煮熟的龍蝦一樣。
對於他而言,潑在臉上的雖然是水,但卻跟耳光沒什麼區別。
「吳鳴,你敢用水潑我?」段銀平鐵青著臉,眼神中怒火熊熊燃燒。
「我一個沒素質的人,什麼事干不出來?」吳鳴面無表情道:「就你這站著還沒我坐著高的侏儒怪,老子潑你都算輕的。」
「你再給我罵罵咧咧,老子大嘴巴子扇你。」
「你要不信,可以試一試!」
他不願意展現毒舌的一面。
奈何偏偏就是有人不識趣。
哪怕他一再退讓,對方卻緊追不放。
那就沒什麼辦法了!
段銀平惡狠狠的盯著吳鳴,氣到渾身都控制不住發抖。
然而,他還真不敢再繼續罵了。
王宏偉還在位的時候,出了名的脾氣爆,有手腕,沒人敢跟他對著干。
可吳鳴就是那個例外!
多次跟王宏偉對著干不說,還讓王宏偉吃了不少癟。
甚至王宏偉下台,都跟吳鳴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。
這樣的人,會沒膽量動手嗎?
而真要是動了手,他可就不光是丟臉了,還會受傷。
這時,終於有人開口打圓場了。
「算了算了,咱們都是一個領導班子的,沒必要吵來吵去。」
「沒錯沒錯!咱們以和為貴!」
「有什麼事,咱們坐下來商量,好好說話比什麼都強。」
在眾人的勸說下,段銀平坐了下去。
那些原本還想著從吳鳴口中,打探一下消息的人,這會兒全都打消了念頭。
所有人都感覺到,吳鳴從市機械廠回來之後,嘴皮子更厲害了。
以前只是嘴損,現在不光損,還跟淬了毒一樣。
能不惹,還是盡量別惹!
五分鐘后。
郭鵬端著茶杯,邁步進到了會議室里。
大大小小的幹部見狀,全都站起身來,聲勢頗為不俗。
郭鵬走到主位,抬手下壓道:「都是自己人,沒那麼多講究,都坐下吧。」
眾人這才開始落座,至於沒座的,也只能靠牆站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