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罡宗,宗主靜室。
一枚懸於玉架之上的血色玉符,毫無徵兆地,啪一聲,炸裂成齏粉!
正閉目調息的傅啟鶴猛然睜眼,周身沉穩如山的罡氣不受控制地轟然外溢,將靜室內的桌椅陳設盡數震成粉末!
那血色玉符,是他留給自己獨女傅海棠的血符!
父女各執一半,唯有在傅海棠遇到生死危機、捏碎她那半塊玉符時,他這塊才會隨之碎裂!
女兒出事了!
而且,是在白雲觀的地界!
「阮天南,於春騰,好,好得很!」傅啟鶴望著浮現在眼前的消息!
霍然起身,雙目赤紅,平日里沉穩威嚴的面容此刻因暴怒而扭曲,額角青筋跳動。
一股狂暴凶戾的殺氣衝天而起,震得整個靜室嗡嗡作響,連帶著外面的主峰大殿都為之震顫!
他瞬間就明白了!
白雲觀扣下海棠,而且真武宗宗主於春騰恰好在場!
這絕不是巧合!
這是要拿他女兒做餌,徹底絕了天罡宗與踏雪宗結盟的可能,甚至可能藉此要挾天罡宗!
「真當我傅啟鶴是泥捏的不成,敢動我女兒!」
他怒吼一聲,聲浪如雷,滾滾傳出,整個天罡宗上下皆驚。
「陶言!」傅啟鶴厲喝。
「宗主!」靜室外,早已感應到不對的三長老陶言瞬間現身!
這位以脾氣火爆、戰力強橫著稱的虛空第三境強者,此刻也面色凝重。
「帶上弟子,隨我去西北山脈,老子今天倒要看看,白雲觀和真武宗,有多大的膽子!」
傅啟鶴一步踏出靜室,根本不做任何交代,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暗金色流光,朝著西北方向,也就是求救信號最後傳來的方位,暴射而去!
陶言毫不猶豫,周身罡氣澎湃,緊隨其後,眼中同樣燃起熊熊戰意。
天罡宗的人,豈容他人欺辱?更何況是宗主之女!
兩道如同流星般的強橫氣息,毫不掩飾地劃過天際,帶著滔天怒火與殺意,直奔西北山脈!
……
西北山脈,無名山洞深處。
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傅海棠背靠冰冷的石壁,臉色蒼白,手中緊握著一柄短劍,劍尖微微顫抖。
她身上有幾處擦傷和血跡,氣息有些紊亂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,甚至帶著一絲決絕。
洞口方向,隱約傳來呼喝聲、腳步聲,還有兵刃刮擦岩石的刺耳聲響。
搜捕,已經逼近到極近的距離。
「這邊,這個山洞還沒搜!」
「仔細點,觀主有令,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!」
聲音越來越近。
傅海棠深吸一口氣,將短劍橫在身前。
躲不下去了。
這個山洞並不深,也沒有其他出口,被找到只是時間問題。
她看了一眼山洞深處,聽著裡面傳來讓人臉紅的細微聲音,滿臉決絕!
對不起,父親,女兒可能回不去了。
對不起,霍東,連累你了。
還有這位沈秋月……
她握緊了劍柄,指節發白。
「找到了,在這裡!」
洞口的光線一暗,幾名身穿白雲觀弟子服飾、手持兵刃的修士沖了進來,臉上帶著發現獵物的興奮和猙獰。
「拿下,要活的!」為首一名執事模樣的中年修士厲聲喝道。
三名弟子修為都不是更強,跟她的修為一樣,屬於大宗師境!
立刻呈扇形撲上,刀光劍影,直取傅海棠。
傅海棠銀牙一咬,短劍疾刺,劍光如雨點般灑出,用的是天罡宗正統劍法,凌厲剛猛。
她雖只有一人,且被軟禁多日狀態不佳,但此刻拚命,氣勢竟一時逼得三名同階弟子手忙腳亂。
「哼,困獸之鬥!」
那執事冷哼一聲,看出傅海棠已是強弩之末,親自出手,一掌拍出,罡風呼嘯,直擊傅海棠胸腹,顯然是想重創擒拿。
傅海棠勉力橫劍格擋。
鐺!
短劍被震得脫手飛出,傅海棠踉蹌後退,喉頭一甜,鮮血湧上嘴角,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,眼前發黑。
「帶走!」執事一揮手,眼中閃過得意。
抓住傅海棠,可是大功一件!
兩名弟子獰笑著上前,伸手就要抓向無力反抗的傅海棠。
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碰到傅海棠衣襟的剎那——
「滾。」
一個冰冷、虛弱、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,驀然響起。
緊接著,一道黑白交織的尺影,如同從虛空中鑽出,無聲無息地掠過。
噗!噗!
兩名弟子的手臂齊肩而斷!
鮮血狂噴!
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慘叫,尺影迴轉,精準無比地點在他們眉心,兩人眼中的神采瞬間凝固,身體軟軟倒下。
「誰?」那執事駭然暴退,看向聲音來源。
只見不知何時,霍東已經出現傅海棠跟前!
他臉色依舊蒼白如紙,嘴唇沒有一絲血色,身上血跡斑斑,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。
但那雙眼睛,卻如同寒潭深淵,平靜中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冷冽殺意。
他手中,握著那柄古樸的陰陽尺。
尺身黯淡,甚至有一道細微的裂痕,但此刻,卻散發出一種令人膽寒的鋒芒。
霍東抬手一揮,瞬間斬殺敵人!
他雖身受重傷,但殺一位大宗師,毫不費工夫!
「霍……霍東,你醒了?」傅海棠驚喜交加,眼淚瞬間涌了出來,緊緊抓住霍東的手臂。
她能感覺到,霍東體內那股折磨他的詭異規則之力,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!
雖然傷勢依舊沉重得可怕,但至少,最要命的隱患解除了!
沈秋月臉頰緋紅,自山洞深處盈盈走出,一邊抬手匆匆整理著衣衫,顯然,剛剛完事!
霍東目光掃視四周一眼,吐出這個字,聲音沙啞:「走。」
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無處不在的劇痛,朝著山洞外走去!
沈秋月急忙扶著傅海棠緊跟其後!
然而,三人剛出山洞……
轟!轟!
兩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壓,如同天穹崩塌,轟然降臨,死死鎖定了整個山洞!
洞口的光線被兩道身影徹底遮蔽。
左邊,白雲觀觀主阮天南,面色陰沉如水,眼中殺意幾乎化為實質。
右邊,真武宗宗主於春騰,雖然臉色略顯蒼白,但嘴角掛著殘忍的冷笑,如同看著瓮中之鱉。
「霍東,你果然果然在這兒……」阮天南的聲音冰冷刺骨:
「這一次,我看你還能往哪裡逃!」
於春騰更是直接鎖死了洞口附近的所有空間,獰笑道:
「正好,一網打盡,傅海棠,霍東,還有你這個踏雪宗的小丫頭……今日,此處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!」
絕境!
真正的絕境!
霍東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體內規則之力雖除,但傷勢太重了,經脈破損,內腑受創,真氣十不存一。
沈秋月修為尚淺,傅海棠亦是狀態不佳。
面對兩位養精蓄銳、殺意沸騰的虛空第三境宗主,他們……毫無勝算。
他甚至能感覺到,阮天南和於春騰的氣機已經牢牢鎖定了他,任何細微的動作都可能引來雷霆一擊。
逃?無處可逃。
戰?必死無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