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之外,新余鎮郊外。
一道渾身是血、幾乎不成人形的身影,重重砸進一片荒草叢中。
「咳……咳咳……」
霍東蜷縮在地,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大量混雜內臟碎片的黑血。
他硬抗武域境強者三指,更是藉助對方的力量,才勉強逃到這兒!
他面如金紙,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。
逆血燃魂訣的反噬開始瘋狂侵蝕他的生機,更可怕的是,白眉道人的領域規則之力如同附骨之疽,在他體內橫衝直撞,不斷破壞。
視線開始模糊,耳邊嗡嗡作響。
但他強撐著,顫抖的手從幾乎破碎的儲物戒指中,摸出一枚玉符捏碎。
這是他與沈秋月約定的信號。
片刻后,一道紫色身影如驚鴻般掠至。
「霍東!」
沈秋月看到草叢中血人般的霍東,臉色瞬間煞白,衝上前將他扶起,手指搭上他腕脈,真氣探入,隨即嬌軀劇震。
傷勢之重,遠超想象!
經脈寸斷,丹田瀕潰,更有一股她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在不斷侵蝕他的生機!
「別……別管我……」霍東艱難開口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:
「傅……傅海棠……」
他勉力運轉最後一絲神念,溝通內世界。
微弱的光芒閃過,傅海棠的身影出現在一旁。
她之前被霍東收入內世界保護,雖未受傷,但臉色同樣蒼白,眼中滿是驚惶。
「霍東,你……」傅海棠看到霍東的模樣,淚水瞬間湧出。
「走……立刻回天罡宗!」霍東每說一個字,氣息就衰弱一分:
「白雲觀有追兵快到……」
話未說完,他也到了極限,眼前徹底黑暗,意識沉淪前,只隱約聽到傅海棠的哭喊和沈秋月艱難的爬行聲。
他昏死過去。
「快,離開這裡!」沈秋月將霍東背起,目光看向遠方,只見遠方出現幾個黑點,正在朝著便追過來:
「白雲觀追兵很快就會到,往西北山脈!」
傅海棠撿起黯淡的古鼎,緊跟其後。
兩女帶著昏迷的霍東,借著夜色掩護,潛入山林,朝著西北方向的蒼茫山脈亡命奔逃。
她們剛離開不到半炷香時間。
嗖!嗖!嗖!
數道身影降臨新余鎮郊外。
為首者正是阮天南和於春騰,身後跟著數名白雲觀長老。
眾人看著地上殘留的血跡、破碎的草木、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怖指力餘韻,臉色陰沉。
「他重傷垂死,跑不遠。」阮天南神識掃過四周,冷冷道:
「追,生要見人,死要見屍!」
「他身邊還有兩個女人,其中一個應該是傅海棠。」於春騰補充:
「絕不能讓他們回到天罡宗!」
眾人身影散開,循著細微痕迹,追入山林。
……
蒼茫山脈深處,一處隱蔽的山洞內。
沈秋月將霍東小心翼翼放下,自己卻踉蹌一步,靠在山壁上,又吐出一口瘀血。
「沈秋月!」傅海棠急忙扶住她。
「我沒事……皮肉傷。」沈秋月擺擺手,臉色卻白得嚇人。
逃進山脈中,遭遇到好幾隻妖獸襲擊,受了一點傷!
她看向地上氣息越來越微弱的霍東,眼中滿是焦急。
霍東的傷勢正在惡化。
領域規則之力如同最惡毒的詛咒,不斷吞噬他的生機。
他的身體開始變得冰冷,心跳越來越慢。
「怎麼辦……怎麼辦……」傅海棠手足無措,淚水直流。
她已用玉符向父親傳訊求救,但天罡宗距離此地遙遠,即便父親親自趕來,也至少需要兩日!
霍東,撐得到那時候嗎?
沈秋月沉默片刻,眼中閃過掙扎,最終化為決然。
她看向傅海棠,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:「海棠,你在洞口守著,布置一些遮掩氣息的簡單陣法。」
「無論聽到什麼動靜,都不要進來。」
「沈秋月,你要做什麼?」傅海棠一愣。
都這個時候了,不想辦法逃走,還想要做什麼?
「救他。」
沈秋月僅吐出這兩個字,便吃力地扶著霍東,朝山洞深處踉蹌走去。
自從成為霍東的女人,踏上漫漫修仙征途后,便她從霍東口中聽聞了一些神秘的雙修法門。
此法門需以女子元陰為引,將自身視作爐鼎,引渡雙方氣血神魂,以此平衡陰陽、化解異種能量,進而修復傷勢。
而且……必須行夫妻之實。
她本就是霍東的女人,對他情深意篤,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!
與霍東雙修,助他療傷,別無他念。
沈秋月看著霍東蒼白染血的臉,輕輕伸手,撫過他緊蹙的眉峰。
「你我本就有夫妻之實,此生便註定糾纏,今日……」
她臉上浮起一抹紅暈,眼中卻清澈堅定。
素手輕解羅裳,紫衣滑落,露出如玉肌膚。
洞內光線昏暗,卻掩不住那驚心動魄的美麗。
傅海棠在洞口隱約明白要發生什麼,臉頰發燙,卻不敢多問,只能背對洞口,緊張地布置著掩飾陣法,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起。
洞內,沈秋月俯身,溫軟的唇輕輕印在霍東冰涼的唇上。
體內真氣緩緩渡入,循著特殊法門運轉,引導著霍東體內殘存的一縷生機。
衣衫盡褪,兩具身軀緊密相貼。
陰元與霍東體內那縷至陽本源悄然交融,化作奇異的暖流,開始對抗那肆虐的武域規則。
霍東無意識地悶哼一聲,身體微微顫抖。
沈秋月咬緊下唇,忍受著秘法反噬帶來的痛楚與虛弱,引導著那股交融的力量,一點點沖刷霍東破損的經脈,包裹那頑固的規則之力。
洞內氣息旖旎而悲壯。
傅海棠死死守在洞口,裡面傳出的窸窣聲響,傳入她的耳中,讓她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。
剎那間,某些旖旎畫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中翻湧,體內好似有團火在燒,燥熱難耐。
她雖未經男女之事,可這聲響意味著什麼,她怎會不懂?
更讓她又羞又惱的是,在這生死攸關的節骨眼上,沈秋月竟還與霍東做這等事!
她咬著牙,恨恨地啐道:「真不知羞!」
說著,她忍不住朝山洞深處狠狠瞪了一眼,滿臉的鄙夷。
然而,在那鄙夷的眼眸深處,卻隱隱閃過一絲落寞與酸澀。
她滿心喜歡霍東,可此刻,霍東卻在山洞深處與另一個女人纏綿,這如同一把利刃,狠狠刺痛了她的心。
突然……
遠處,破空聲隱約傳來,且越來越近。
傅海棠臉色一變,手中握緊長劍,看向昏迷的霍東和洞內正在行功的沈秋月,眼中閃過焦急。
追兵……將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