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凌月工作室高薪招人一事,沈知棠事前和父親探討過。
按凌天的想法,現在香港普通工人月薪是三百多元,一千多元的月薪,對於絕大部分初畢業的年輕人來說,會不會太高了。
沈知棠有前世聽聞樺為創業的經驗,她覺得這個薪水不高。
因為據她所知,樺為的普通員工,當時的薪水也是普通人薪水的五到十倍,高層甚至是百倍、千倍。
而樺為做出的科研成果,眾所周知,打敗了先進的歐美科技。
當一個人才在工作中不努力,不是心受委屈了,就是薪受委屈了。
只有給出一個高於市場的價格,才能讓這些人願意留在這個崗位上,全力付出。
否則,人家憑什麼拚命?
憑老闆畫的大餅嗎?
還是老闆吃香的喝辣的,打工人住出租屋、吃泡麵?
因此,沈知棠堅持要給高薪。
凌天當然是聽女兒的。
雖然,這個決定,對於內地出身,月薪只有兩百多元的他來說,有點困難,但他還是尊重女兒的決斷,最終定了高薪留人的策略。
「知棠姐,謝謝你留下喬森。」
錢洋洋抽了個空,找到沈知棠的辦公室,進門當面道謝。
「洋洋,不用謝,喬森是憑自己的本事留下來的。
如果他能力不夠,我也不會留他。」
沈知棠也沒有和她客套。
「喬森這個人,恃才自傲,眼高於頂,這次受了教訓,應該會收斂不少。
還要感謝你讓他吃了虧。
要不然,他這種性格,出了社會,絕對會得罪很多人。
不管怎麼說,你是這裡的主管,你完全可以憑自己的權力,不留他。但你還是留下了他。
沖著這一點,我也要對你說聲謝謝。」
錢洋洋在人情世故這方面,還是比喬森成熟不少。
「洋洋,你都看到了他的缺點,你還是喜歡他嗎?」
沈知棠笑問。
要不是錢暖暖的關係,她才懶得搭理別人的事。
但錢洋洋不同,或許因為她是錢暖暖的妹妹。
如果洋洋日子不好過,暖暖肯定也不舒服。
沈知棠為了錢暖暖,也是操碎了心。
「喜不喜歡的,我現在也不確定。
不是說女孩子都慕強嗎?
之前他有天才的光環,我也挺崇拜他的。
你想,我們都被數學老師留堂時,只有他一個人會做題,一早就大搖大擺地放學,那時候的他,在我眼裡,就象天神一般光輝耀眼。
就算是現在,從學歷上來說,他也是比我不知道高了多少的存在。
我一個普通的本科生,能找到他這樣名校畢業的研究生,我媽知道了,都要去燒香謝祖先了。
不過,說實話,今天遇到的事,還是讓我對他的光環,有了一點點削減。
但要我馬上和他說分手,我也說不出來。
我看他今天態度還是有改進,希望他參加工作后,在你的身邊,受你的影響,能提高為人處世的情商吧。
在這方面,我或許也可以給他一點幫助。
我先觀察一下再說吧。
除了過於自負和狂妄,他目前來看,還沒有什麼大毛病。
而且,人無完人,我再和他處處吧!」
錢洋洋感嘆道。
「好,行,我明白了。
不過,在一段關係中,雙方都需要被平等對待,把一方架在高處,另一方俯就,關係走不長遠。
以後,你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助,儘管來找我。」
見錢洋洋已經明白自己的處境,沈知棠也就不再說什麼了。
總不能人家說再觀察,她就非要人家分手吧?
錢洋洋說的也沒錯,沒有完美的人,如果經過這一次教訓,喬森改變了呢?
錢洋洋離開錢暖暖的辦公室,找到正在走廊抽煙的喬森,挽著他的胳膊說:
「走吧,咱們去慶祝一下,你正式被凌月錄取了。」
「有什麼好慶祝的,這份工作來本就是手到擒拿,不出意外。」
喬森還拿喬起來。
但說實話,沒看到紅榜自己的名字前,喬森心裡是沒底的。
他的劍橋學歷雖然高,但在沈知棠面前,卻是不夠看的。
對於一個國際數學研究會正式成員來說,他們看的不是學歷,而是能力。
畢竟,這個研究會的許多成員,可能因為出身的關係,沒有很高的學歷,但他們的天賦,是學歷所不能賦予的。
而且,他的研究已經被沈知棠證明,是一條走錯的路,就連他引以為傲的碩士論文,也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寫出來的。
所以,碩士論文的基石塌了,他的研究,在別人面前甚至可能被貶為一文不值。
另外,他還真真切切得罪了沈知棠。
要不是沈知棠正好能解出那道題,他還有可能逼沈知棠下跪,磕頭,想想那場面,他都覺得自己不能原諒。
沈知棠只要在面試時,隨便找個借口,不錄用他,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。
畢竟,三個面試官,一個是沈知棠的父親,一個是沈父的朋友賈教授,三個人要達成一致意見,不要太容易。
因此,喬森對於自己能不能被錄用,其實心裡也沒底。
直到看到自己的名字上榜,被凌月錄用,喬森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。
凌月的待遇那麼好,哪個名校畢業生不想加入?
被凌月錄取,喬森心裡暗暗高興。
不過,在錢洋洋麵前,喬森還是要裝做不在乎的。
他剛才下跪的畫面,還被錢洋洋看到了。
他能感覺到,錢洋洋看他的眼神,和以前不同了。
以前,錢洋洋看他時,眼裡有光,包含著敬畏、崇拜、愛慕。
而現在,錢洋洋看他時,似乎多了幾分平等的味道。
這讓喬森很不爽。
錢洋洋一個平凡的女人,憑什麼用平等的眼光看他?
他會選中錢洋洋做女朋友,除了她的工作體面,收入高,還小有積蓄外,最重要的是,錢洋洋看他的眼神,讓他覺得自己一直是高人一等的存在。
從學校畢業到找工作的這段真空期,喬森就明顯感覺到,以前他在學校里的光環,在社會上一無是處。
沒有人會因為他會做題,就稱讚他是天才,對他加以優待。
他找工作,一樣是要投簡歷,過面試。
有些面試官,甚至都懶得多看他一眼。
只有錢洋洋看他的眼神,讓他找回以前在學校里被抬舉、被崇拜的感覺。
現在錢洋洋不這麼看他了,他心裡難免彆扭,說話的語氣,就和從前一樣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