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松年輕的時候上過戰場,身上留下不少的暗傷,身體里還藏著彈片,但因為時間太久,彈片和血肉長到了一起,要是開刀風險會很大,前段時間清風來過一趟顧宅,給老爺子開了一副中藥,連著喝了十天,身體竟真的好轉了不少。
看到蔡春梅端著葯過來,顧長松有點意外,平日都是陳媽熬的葯。
顧長松:「今天怎麼是你?」
蔡春梅早就預料到顧長松會這樣問,提前準備好了說辭,她笑著說:「陳姐剛剛拿熱水壺的時候不小心被燙了一下,去處理胳膊了,陳姐讓我把葯送過來,剛剛溫在火上,不燙嘴。」
蔡春梅熱心的把湯藥放在桌子上,又拿起旁邊的蜜塊,「我特意給您準備了桂花糖,喝完葯含一塊,就不那麼苦了。」
顧長松看了碗里深褐色的葯汁,眉頭微蹙,這葯他喝了小半個月了,每天都是這個時候,陳媽伺候的向來周到,今天突然換成蔡春梅,顧長松覺得有些奇怪,他是個警惕的,尤其是對陌生人,蔡春梅雖然來了一個月,但到底還是個陌生人,哪裡能有陳媽信得過?
「放著吧,我歇會兒再喝。」顧長松拿起桌上的報紙看著。
蔡春梅卻往前湊了湊,手裡拿著調羹,語氣帶著點催促;「顧大哥,這葯趁熱喝了才有用,涼了就失了藥性了,您看您最近總是睡不好,這段時間喝了這個葯精神才好了許多,唐醫生也說了,這個葯不能斷,顧大哥還是趁熱喝了吧。」
她說著,就想拿起碗喂他。
顧長松抬手擋住,心裡莫名的升起疑慮,他素來討厭沒有邊界感的人,陳媽和劉媽在顧家幹了十幾年了,從來沒有這般沒有邊界感過。
他瞥了眼藥碗,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,和往常不太一樣。
「我自己來。」
顧長松端過碗,沒立刻喝下去,反而在鼻尖聞了聞,除了熟悉的藥味,還有一縷極淡的甜膩的味道,像是某種花蜜,以前從來沒有這種味道。
蔡春梅的眼神瞬間繃緊,手指在圍裙上絞了絞:「顧大哥,怎……怎麼了?」
顧長松沒說話,把碗端到了嘴邊,他想看蔡春梅的反應,就在這個時候,蘇糖踹門進來。
「顧爺爺,不要喝,我看到她在碗里下毒了!」
門……又飛了!
哐當一聲,砸在牆壁上,摔了個稀巴爛。
後面進來的顧時野看到飛出去的門;這一幕……似曾相識啊。
小姑娘總是和門過不去。
蔡春梅正緊張著呢,被糖糖衝進來這麼一嚇,臉色瞬間煞白,這邊顧老爺子也把葯碗重重的放下,葯汁從碗里濺出,灑在桌子上。
「糖糖,你怎麼……」蔡春梅看著被踹飛的門,她聽顧青說,這個蘇糖力氣極大。
沒想到連門都能一腳給踹飛,她剛剛進來的時候順手把門給反鎖了,就是為了接下來顧大哥藥效發作……可現在門都被踹壞了。
而且蘇糖剛剛說的話,讓蔡春梅有一種不大好的預感,緊張的看了顧長松一眼。
臉色蒼白的說:「我……我沒有下毒,糖糖,你不能亂說,這是污衊……」
蔡春梅一邊說一邊往顧長松的方向看去,留給顧長松一個側臉,她這邊的側臉最像…逝去多年的顧夫人。
之前顧長松一直覺得蔡春梅眼熟,直到這一刻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眼熟,她的側臉有幾分像故去多年的妻子。
顧長松摸爬滾打這麼多年,想到這段時間顧老大和顧老二的反應,還把孩子送了過來,也猜出了個十有八九。
顧時野:「有沒有下毒送去查驗一下就知道了。」
顧長松點頭:「阿野說的對,你既然沒有下毒,就把湯藥送去查驗一下吧,。」
「顧大哥,我……我好歹也來了快一個月了,你一點都不相信我嗎?」
蔡春梅傷心的看著顧長松,一邊說一邊把自己像顧夫人的那張側臉對著顧長松,可憐兮兮的,只不過……蔡春梅長得實在是不好看,除了側臉和已去的顧夫人有幾分相似而已,其他的地方和顧夫人一點兒都不像。
顧夫人死在顧長松最愛她的年紀,所以哪怕過去了這麼多年……顧長松也從未娶妻,也絕了這個心思。
他答應過妻子,此生只有妻子一個女人。
看到蔡春梅有意無意的模仿妻子,顧長松肺都要氣炸了,一掌拍在桌子上:「我為什麼要信你?!」
蔡春梅從未見過這樣的顧長松,當即被嚇了一大跳,哆嗦的說:「顧大哥,我為什麼要害你呀?我害你對我一點都沒有好處啊。」
蔡春梅佯裝一頭霧水,無辜的看著顧長松。
見蔡春梅這樣的反應,顧長松覺得也確實如此,蔡春梅沒有給自己下藥的動機,但無論如何,糖糖和阿野肯定不會誣賴蔡春梅的。
顧時野走上前幾步,看向蔡春梅:「萬一你是特務呢?」
一記重鎚下來,把蔡春梅砸懵了都,她知道特務,是要被拉去遊街被扔臭雞蛋的!她怎麼可能是特務?!
「我不是特務!我家世清清白白的,你不要污衊我,顧大哥,你的孫子太沒有禮貌了。」
「既然你覺得冤枉,直接把湯藥拿去檢驗吧,如果你是無辜的話,我願意給你賠禮道歉,並且賠償你。」
顧時野的聲音格外的冷漠,看向蔡春梅的眼神凜冽無比。
後者被嚇了一跳,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居然會有這般滲人的表情。
顧時野並不知道蔡春梅給爺爺具體下了什麼葯,所以下意識便覺得蔡春梅是特務派來害爺爺的。
「我不是特務!顧大哥,我是你大兒子喊來照顧孩子的!」蔡春梅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她有問題的話,那麼顧國華也有很大的問題。
「拿去檢驗吧。」顧長松看了一眼桌上已經冷了的湯藥。
蔡春梅:「我說了這麼多,顧大哥你還是不相信我嗎?而是選擇相信兩個小孩子?」
蔡春梅心裡憋屈極了,在顧家這大半個月里,她不但得照顧顧家的四個孩子,抽空還得照顧顧長松和顧老太爺,努力的在顧長松的面前刷存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