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城西逛了一圈之後，張磊就徑直返回了余干農貿集市。
剛剛做完一單的陳大壯看到張磊之後，笑著沖他揮了揮手。
「磊哥，你可算回來了！」
張磊走近之後，指了指兩人身後的牛車，「牛車上還有多少魚貨？」
陳大壯笑著回道：「牛車上的六個木桶都空了，現在就剩攤位上的這些。」
說罷指了指眼前的四個木箱。
張磊低頭掃了一眼，忍不住贊了一句，「你們這賣魚的效率挺高啊！」
「那必須高啊！」陳大壯咧嘴笑了笑，「今天下午碰到好幾個酒樓採購員，一次性買了不少魚貨走呢！」
「就是這鰱魚不太好賣，剩的多了些。」
張磊瞥了一眼裝鰱魚的木箱，笑著安慰道：「也不算多呀！最多也就三十來斤。」
「咱們一起加把油，把這些魚貨抓緊賣了。」
「好！」陳大壯跟李洪波兩人齊聲應了一句，隨後開始主動吆喝起來。
「賣魚咯，賣活蹦亂跳的魚！」
「賣魚咯，賣肉質鮮美的魚！」
......
時間一晃就到了下午四點。
隨著最後兩條白鰱被張磊打折賣了出去，從下窯村運過來的近三千斤魚貨徹底銷售一空。
張磊擦了擦額頭細汗，催促道：「大壯！洪波！抓緊收攤！」
「好嘞！」魚貨都賣完了，陳大壯心情也高興不少。
李洪波臉上也多了一些笑容，手腳麻利開始收拾攤位上的工具。
五分鐘不到，攤位就被三人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隨後三人駕著牛車離開了集市。
出城之後三人駕著牛車開始並排行駛。
有些無聊的陳大壯主動挑起了話題，「磊哥，你給季主任送了幾條魚過去，他們是不是很開心？」
「肯定啊！」張磊笑了笑，「我送的可都是最好吃的草魚，季老哥又喜歡吃魚，不高興就見鬼了。」
「不過說實話，今天去的還真是時候，季老哥給我透露了一個能掙錢的消息。」
「啥消息？」陳大壯下意識問道。
一旁沉默不語的李洪波也投來好奇的目光，顯然對張磊口中的這個消息很感興趣。
張磊見狀，笑著開口道：「城南肉聯廠旁邊，九月十號要增設一個農貿集市。」
「這增設一個農貿集市，跟咱們有啥關係？」陳大壯一臉疑惑。
在他看來，磊哥在余干農貿集市已經有最好的一號攤位，總不能再去城南農貿集市弄個攤位吧？
現在他們出攤次數也不多，這也用不過來啊！
倒是一旁的李洪波試探性地分析道：「磊哥，你是不是打算搞一些攤位來轉租？」
「嗯？你怎麼想到的？」張磊見李洪波竟然跟上了自己的思維，臉上多了一絲驚喜。
李洪波見狀，繼續壯著膽子分析道：「之前有一次咱們去余干店濤子那裡蹭飯的時候，跟濤子閑聊，他說他余干農貿集市那個攤位轉租出去，現在一個月能掙小十塊錢。」
「所以，我猜測，磊哥你應該也想弄一些攤位進行轉租，掙個差價。」
「差不多，就是這意思。」張磊向他投去讚許的目光，隨後解釋道：「不過咱們能想到的，縣領導也想到了。」
「他們制定了規則，城南農貿集市的攤位，每個人最多只能承包一個。」
「那怎麼辦？」李洪波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。
張磊扭頭看向陳大壯，「你能想到辦法不？」
陳大壯歪著頭想了想，「一個人只能承包一個攤位，那咱們一次性多弄些人去唄！」
「耶嘿，大壯，還真給你蒙對了！」張磊忍不住笑了笑，「咱們下窯村加上暫時沒搬下來的畲族古寨，有六十六戶人家。」
「我打算讓每戶出一個代表，九月八號那天跟我一起去工管所抓鬮簽訂攤位承包合同。」
「這樣操作合法合規，也不會給季老哥帶去麻煩。」
陳大壯一聽，皺眉說道：「磊哥，以你的影響力，古寨那邊肯定是沒問題的。但是讓村裡人幫咱們去工管所忙活，他們會同意嗎？」
「什麼叫幫咱們？」張磊挑了挑眉。
陳大壯疑惑道：「我理解錯了嗎？這？」
「大壯，格局大一點！」張磊笑了笑，「知道我為啥要咱們下窯村每一戶出一個人，而不是直接從古寨喊六十三個人去工管所嗎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陳大壯下意識搖了搖頭。
他確實覺得挺奇怪，磊哥去古寨喊六十三個肯定比每戶喊一個人要簡單得多。
張磊扭頭看向李洪波，「你呢?知道不？」
李洪波想了想，不確定地回道：「磊哥是想讓全村每戶人家在宜縣都有一個固定的收入？」
「對！就是這意思！」張磊笑著點了點頭，「季老哥說城南農貿集市承包合同都是三年一簽。」
「最起碼這三年中的每個月，我都能給咱們下窯村每戶人家帶去小十塊錢的收入。」
陳大壯聽到張磊竟然為了下窯村都能做到這一步，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複雜。
「磊哥，我覺得你現在有些變了。」
李洪波聞言，附和道：「磊哥確實有點變了。」
張磊一愣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「我...變了嗎？」
陳大壯認真點了點頭，「磊哥，之前咱們收購村裡人的春筍、魚貨、三黃雞、兔子以及竹夫人，哪一樣你不得賺點差價？」
「現在城南農貿集市，轉租攤位明明能掙錢，可你竟然把這掙錢的機會送給了全村人，這不是變了是什麼？」
聽完陳大壯的分析，張磊沉默了。
確實，按照他之前的性格，只要有掙錢的機會，他就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裡。
可是從季天明得知城南農貿集市即將設立的消息之後，他下意識就想帶著村裡人一起『吃肉』。
難道是自己當下窯村大隊支書時間太長了，導致自己現在不自覺就站在大隊支書的角度開始考慮問題？
回過神來之後，張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「媽的！早知道不當這什麼狗屁大隊支書了！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