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壯跟李洪波見狀，也學著張磊的模樣開始吆喝起來。
很快，他們的吆喝聲就吸引了一批想要買魚的顧客過來。
其中一個手裡挎著籃子的中年婦女率先指著其中一個木箱問道：「這箱子里的魚怎麼賣？」
張磊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，發現她指的是最右邊的箱子，於是笑著說道：「這箱子里都是草魚，大小任選，統統一塊錢一斤。」
中年婦女聞言，不動聲色指了指另外三個箱子，「那這些魚怎麼賣？」
張磊見狀，耐心介紹道：「最左邊的箱子裝的是鰱魚，五毛錢一斤。」
「從左往右第二個箱子裝的是鱅魚，六毛錢一斤。」
「從左往右第三個箱子裝的是鯉魚，八毛錢一斤。」
「這最右邊的箱子剛才跟你介紹了，我就不重複了。」
張磊之所以這麼定價是有原因的。
首先，最貴的草魚號稱當家魚之王，肉質緊實刺少，味道鮮美，有清蒸、紅燒、等多種烹飪方式，被人們普遍認為是『正菜』！
其次的鯉魚被人稱為吉祥魚，肉質鮮美，而且贛南這邊一直有「無鯉不成席」的說法。
只不過鯉魚土腥味比較重，所以價格方面比草魚略遜一籌。
價格排在第三的鱅魚，也叫胖頭魚。
魚身肉質鬆散，刺多，所以價格比前兩種低。
至於鰱魚，因為肉質最鬆軟，土腥味又重，小刺極多，被認為口感最差的魚，價格自然只能墊底。
中年婦女聞言抿嘴笑了笑，「小同志倒是挺會做生意，這四個箱子從左到右，魚貨的價格剛好是從低到高啊！」
「嘿嘿，這也是為了方便你們挑選嘛！」張磊笑了笑，隨後催促道：「大姐，你看我也介紹完了，有中意的魚貨不？」
中年婦女聞言指著其中兩個木箱說道：「給我弄一條草魚、弄一條鯉魚吧！」
「兩條魚盡量幫我挑大一點的，我們家人多。」
「再幫我把這兩條魚都殺了。」
「好嘞！」張磊笑著應了一聲，隨後扭頭看向陳大壯，「別愣著了，抓緊幹活！」
在贛南這邊，顧客讓攤主幫忙殺魚的要求很常見。
「好的！」陳大壯拿起一旁的抄網急忙開始忙活起來。
很快，兩條活蹦亂跳的魚貨就被李洪波從木箱里弄了出來。
隨後他用一個木榔頭狠狠沖著這兩條魚貨一條來了一下。
待到這兩條魚貨在案板上『安靜』下來之後，他才開始稱重。
「草魚一條，三斤八兩。鯉魚一條，兩斤九兩。」
核對完重量，陳大壯麻利地把這兩條魚往旁邊遞了過去。
李洪波拿起菜刀，三兩下的功夫就把這兩條魚內臟以及魚鱗處理乾淨了。
緊接著他麻利地把這兩條魚用稻草穿過魚嘴打包好。
張磊見狀，開口道：「大姐，鯉魚兩塊三毛二，草魚三塊八毛，一起六塊一毛二。」
中年大姐聞言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布兜，把足數的錢付給了張磊。
待到張磊收到錢之後，李洪波這才把打包好的魚貨遞給了中年婦女。
有了中年婦女帶頭，攤位前那些還在觀望的顧客也紛紛說出了自己的需求。
「給我來一條大鯉魚！」
「我要一條大草魚，一條胖頭魚！」
「我要三條白鰱！」
「別急，一個一個來！」張磊見狀，急忙吆喝著維持秩序，臉上並沒有一絲慌亂。
早在來的路上，張磊就安排好了出攤流程。
他負責收錢以及盯著攤位，防止有小偷小摸的人偷魚貨。
李洪波負責撈魚、殺魚，陳大壯負責稱重跟打包。
時間一晃就到了中午十二點五十。
在這四個多小時的時間裡，張磊三人那是一分鐘空閑時間都沒有。
顧客那是一個接著一個。
能造成如此火爆的場面，有幾個原因。
第一個原因就是宜縣城裡人都有錢了，想要吃肉。豬肉買不到，魚肉自然就成了替代品。
第二個原因，張磊的定價比較合理，並沒有刻意賣高價。
第三個原因，宜縣目前只有一個農貿集市，並且張磊所在的攤位是位置最好的一號攤位。
而經過這段時間的售賣，六個大木桶的魚貨此時只剩下了一個半。
簡單來說，他們在這不到五個小時的時間裡賣掉了兩千多斤的魚貨！
張磊用袖子擦掉了即將流進眼睛的汗水，喘著粗氣說道：「大壯，趁現在沒人，抓緊去國營商店買幾瓶汽水回來！」
末了添了一句，「記住，要冰鎮的！別買常溫的！」
說罷從兜里掏出一塊錢塞進了陳大壯手裡。
「好的磊哥！」陳大壯聞言臉上一喜，轉身就朝著集市外跑去。
不多時，他就抱著三瓶橘子汽水回來了。
陳大壯先是給張磊跟李洪波分了一瓶，最後才端起屬於自己的汽水大口喝了起來。
在大夏天，幹了幾個小時的活兒，喝一口冰鎮汽水，別提有多舒服了。
不到一分鐘，三人手中就只剩下了一個空瓶子。
陳大壯見狀又主動承擔起了還瓶子的工作，屁顛屁顛在攤位跟國營商店之間再次跑了個來回。
陳大壯回到攤位之後，主動把瓶子的押金朝張磊遞了過去，「磊哥，這是退瓶子的四毛錢。」
因為這錢是賣魚的錢，回去得三人分賬，所以張磊毫不猶豫把錢接了過來。
見集市人流量少了很多，張磊想了想吩咐道：「大壯！洪波！」
「現在人不多，你們把後面木桶里的魚貨多弄一些出來放進攤位上的木箱里。」
「尤其是那些半死不活的，優先弄出來賣掉。」
陳大壯一聽，好奇問道：「磊哥，聽你這麼說，怎麼感覺你要走啊？」
「嘿！你小子還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！」張磊聞言臉上滿是笑意，「咱們有段時間沒去季主任那裡了，加上季主任愛吃魚，我想帶魚過去給他嘗嘗。」
「行，你去吧！這攤位放心交給我跟洪波就行！」陳大壯憨笑著回道。
「你們辛苦一下！」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，「我一會兒會去濤子那裡說一聲，讓他們派人給你們送飯過來，你們安心在這裡賣魚。」
「我給季主任送完魚就回來跟你們繼續賣魚！」
說完之後，挑了幾條賣相比較好的草魚就急匆匆地離開了集市。
來到余干店門口，見店裡沒啥客人了，張磊索性沖著正在櫃檯旁忙活的郭偉濤吼了一嗓子。
「濤子，來一下！」
郭偉濤循聲望去，見來人是張磊，急忙笑著迎了過去。
「磊哥，有啥吩咐？」
張磊開口道：「大壯跟洪波在集市出攤，你一會兒讓華子給他們兩個送碗飯過去。」
「華子跟小小今天不在店裡，我一會兒親自送過去吧！」郭偉濤笑著回道。
「他們兩個去哪了？」張磊聞言一愣。
「華子帶著小小回下窯村去了！」郭偉濤一臉八卦地說道。
張磊這才恍然大悟，忍不住贊了一句，「看來華子還是有點東西啊！」
